说她不吃了,怎么喂都不吃。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
林木木没说话。
赵卫红叹了口气:“他也是可怜,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带个孩子……”
“他可怜?”林木木忽然开口。
赵卫红愣了一下。
黑暗中,林木木的声音平静得很,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秦晓燕死的时候,谁可怜她?”
赵卫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怀着孩子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谁可怜她?她大着肚子还要伺候那个男人的时候,谁可怜她?”
林木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他自己选的,自己受着。”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赵卫红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又过了几天,那孩子还是没挺过去。
赵卫红从外面回来,红着眼眶说,那丫头没了,昨天晚上没的。
屋里几个人唏嘘了一阵,有说可惜的,有说早就料到的,有说沈知青这下可怎么办的。
林木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林木木,”赵卫红小声说,“你不去看看?”
林木木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不去。”
那孩子的丧事更简单,队里帮忙埋了,就埋在她妈旁边。
沈知青一个人站在那两个小土包前面,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有人路过,看见他往回走,走几步就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了才听见,他在干呕。
那天之后,沈知青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穿那件的确良衬衫了,换上了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也不再端架子了,见人就知道低着头,躲着走。
队里给他分了活儿,他就去干,干完了就回来,一句话都没有。
有人可怜他,给他送点吃的,他接过来,也不说谢,低着头就回屋了。
后来也就没人送了。
李建国说:“这人算是废了。”
赵卫红说:“他那是心里苦。”
—-
日子一天天过去,知青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回城了,有人调走了,有人嫁人了,有人娶妻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来来去去,都是寻常。
只有沈知青,还住在那间小屋里。
队里给他分了活儿,他就干。不分活儿,他就窝在屋里,一天不出来。有时候有人路过,看见他坐在门槛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冬天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件旧棉袄,他接过来,点点头,也不说谢。
春天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在那两个土包前坐着,坐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也没回去。
后来就没人管他了。
高考恢复的消息是秋天传来的。
那天队长在场院里喊了一嗓子:“都听着!上面说了,恢复高考了!有想考大学的,自己去公社报名!”
整个知青点都炸了锅。
赵卫红第一个跳起来:“真的假的?我可以考大学了?”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几个知青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急着去找书,有人急着去公社问情况。
只有林木木,站在人群外面,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赵卫红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林木木林木木!咱们一起去报名吧!你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上!”
林木木点点头:“去。”
赵卫红高兴得直蹦。
报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队。
那天下午,林木木去公社填表,回来的时候路过小屋。
那间小屋的门开着,沈知青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低着头看。
是高考报名的通知。
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还是他自己捡的。
林木木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林木木。”他忽然开口。
林木木站住了,没回头。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沙哑得很,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你要去考?”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肯定能考上。”他说。
林木木没说话。
“你从一开始就跟我们不一样。”他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什么都看得明白,什么都不稀罕。我们争来争去的东西,你根本看不上。”
林木木转过身,看着他。
他坐在门槛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皱纹横生,头发白了一半,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那张高考通知被他攥在手里,皱得不成样子。
“你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