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不顺。
林木木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铲子吗?”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去杂物间拿了一把铁锹过来。林木木接过来,找准位置,一锹插下去,土很松,像是被人翻动过。她挖了不到三尺,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她放下铁锹,蹲下来,用手把周围的土拨开,一只褐色的陶罐露了出来,罐口封着黄纸,纸上画着暗红色的符咒。她将陶罐取出,放在地上,揭开封纸。
罐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但还能看清。林木木把符纸展开,递过去。男人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那上面的生辰八字,是他的。
“这……这是……”他的手开始发抖,符纸在他指尖簌簌作响。
林木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纸,咬破指尖,以血画了一道符,叠成三角形,递给他。“把这个放在你枕头底下,放满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找一处没人的地方烧掉。你家里不会再有不干净的东西了。至于这只陶罐和这道符,我带走处理。”
男人接过那张血符,手指还在抖,但他看着林木木的眼睛,抖着抖着,慢慢不抖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不起波澜,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说的话。
“道长,您……您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事?”
林木木把陶罐用那块黄纸重新封好,抱在怀里,转身看着他,笑了笑。“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说完,抱着陶罐往外走。
男人追到门口:“道长,您还没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
林木木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必了。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她走出了巷子,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抱着那只陶罐,走到县城外的一条河边,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将陶罐放在地上,手指在罐口画了一个圈,一道灵力注入,罐中的符咒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陶罐空了。她将陶罐埋入河边的土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第二站是一个叫梧桐镇的地方,比柳河更小,更偏。林木木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正好,镇子上的老人们坐在街边打牌、聊天、晒太阳,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在镇子上走了一圈,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来。楼很新,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铝合金门窗擦得锃亮,一看就是这家人近几年翻新过的。但楼前那棵梧桐树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在抓什么东西。
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正在择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林木木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闺女,找谁啊?”
“路过,讨碗水喝。”
老太太站起来,去屋里倒了一碗水,端出来递给她。林木木接过来喝了一口,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来。老太太也坐下来,继续择菜。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木木开口了。
“大娘,您家这棵树,枯了几年了?”
老太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三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儿子走的那年枯的。他是开大货车的,那年冬天在高速上出了事,人没了。他走了以后,这棵树就一天不如一天,第二年春天就没发芽。我叫人来看过,说根烂了,救不活了。我说留着吧,别砍。它就站在这儿,我每天看着它,就像看着我儿子。”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择菜。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择,把黄叶子摘掉,把根须掐掉,把洗干净的菜放进篮子里。
林木木看着那棵枯死的梧桐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棵树不是自然枯死的。这棵树的根系深处,缠绕着执念——他死得突然,来不及跟母亲告别,最后一口牵挂的气附着在了这棵树上。
林木木站起来,走到那棵枯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干枯的树皮粗糙得像砂纸,她的掌心贴在上面,闭上眼,将神识探入树根深处。那里有一团灰蒙蒙的东西,没有形状。
她对着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你走吧。你妈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那团东西震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晃了几下,然后开始慢慢散开,一丝一丝地,一缕一缕地,从树根深处向上飘散,飘出泥土,飘出树干,飘向天空,消失在阳光里。
林木木收回手,回到石墩上坐下。老太太还在一根一根地择菜,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林木木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完,站起来,把碗还给老太太。
“谢谢您的水。”
老太太接过碗,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林木木也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院子。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第三站,第四站,第五站。她走了很多地方。有的在偏远的山村,有的在繁华的城市,有的在高档住宅区,有的在棚户区的铁皮房里。每一个地方,她都只是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