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王爷。是臣前些时日淘买书籍,恰好买到了一本诗选,上录诸多隐世大家的诗文,臣心甚喜,昼夜读之。只是没想到……”
他偏头看向王远,继而温和有礼地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没想到王公子与在下,竟然读到了同一本书呢。”
——
王远被逐出了皇宫。
廉王无语到想干脆杀了他,但想起凯旋门他只去了两次,才临时决定留他一条命。
可活罪难逃,王远被金吾卫拖走时,廉王皱眉道:“拖下去,狠狠地打。”
至于打多少下,他没说,要不要打死,他也没说。
毕竟这样当众剽窃诗文、据为己有的行为太过丢人,廉王不想为了包庇他,反而毁伤自己的威仪。
不过萧酌清看见,王远刚被拖下去,宁嫣郡主就急匆匆地离席追了出去。
不愧是王远前期最宠爱的后宫啊。
可只怕凤紫嫣自己都不知道,王远登基之后,扶助他多年的自己也只得一个贵妃之位,而他的后位,则拱手送给了祁婉。
无论小说里如何描写祁婉有正宫气度、容人之量,萧酌清也明白,王远立祁婉为后,全是因为王权更迭,祁煦岿然不动,仍旧是手掌大权的重臣。
而廉王那时却已经死了。
一个自私绝顶的男人,无论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能决定他的选择的,从头至尾只有利益。
“酌清,你在笑什么?”旁边的蔺敬则凑上来问道。
萧酌清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又想起了那个王远。”
“他啊!”
想起刚才王远的丑态,蔺敬则也笑得畅快:“真不知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书上读来的诗,竟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据为己有!”
萧酌清笑而不语。
陆陆续续又有人起身作诗,但有那首《将进酒》珠玉在前,什么诗文都显得黯淡逊色。
临近正午,雨渐渐止了。廉王亲自点了魁首,赏赐水晶杯后,宫宴便开始了。
此等雅集与寻常宫宴不同,众人饮酒之余,还成群地在御园中作乐。曲水流觞、斗诗弹琴,或赏景、投壶,极尽文人雅事。
萧酌清倒没参与,只在席间懒洋洋地围观。
他今日最重要的事已经做完了,眼下王远不在宫内,也无人能再侮辱凤元羲,他只觉轻松惬意,想要安安静静在席间饮上两杯。
却在这时,一个侍女走到萧酌清身边。
“萧大人,我家小姐想请你离席一叙。”
萧酌清抬眼,只觉这侍女有些眼熟,似乎今早入宫之时,曾在宫门前见过。
“你家小姐是?”他问。
侍女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道:“小姐就在芙蕖池西侧的竹林前,那里清净些。”
萧酌清于是起身,准备去看看那位“小姐”找他是有什么要事。
“劳姑娘前方引路。”
侍女行礼,恭敬地行于前方。
萧酌清则跟着她穿过人群,向僻静处而去。
路过荷塘前的水榭时,他余光落去,便见廉王正被几个重臣簇拥着,把酒言欢,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而旁侧的龙椅上却没有人。
偌大一只金雕站在椅背上,垂下锐利的尾羽,闭着眼打瞌睡。
凤元羲却不知所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