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料房外,脚步声停住。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严九,开门。”
“执法堂查夜。”
屋内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石小满背着符纸袋,手心已经冒汗。
赵铁山坐在小木车上,握紧木拐,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时候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们今晚就走不出外务堂。
更重要的是,废铁符夹层里藏着拓下来的名册。
一旦被搜出来,不只是他们,连严九都会被牵进去。
严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吞吞把木匣推回柜底,又把账册摊在桌上。
随后,他抬头瞪了石小满一眼。
“愣着干什么?”
“把符纸扛起来。”
石小满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那捆旧符纸抱进怀里。
严九这才走向门口。
门打开。
外面站着三名执法堂弟子。
为首之人约莫二十多岁,身穿黑纹白袍,腰间悬剑,眉眼冷淡。
石小满一眼认出对方袖口的黑剑纹,心里咯噔一下。
执法堂正式弟子。
不是普通巡夜杂役。
严九眯着眼,声音沙哑。
“查夜查到符料房来了?”
为首青年看了他一眼。
“外务堂旧档近日有人翻动,执法堂奉命查验。”
严九冷笑一声。
“旧档有人翻动,你去档案室查,来我符料房做什么?”
青年目光越过严九,落在屋内。
“刚才有人进来。”
石小满立刻堆起笑脸。
“师兄,是我们守渊谷的人。”
“北裂口昨夜出事,谷主让我们来领旧符纸和废铁符。”
青年目光扫过石小满,又落到赵铁山身上。
“他是谁?”
赵铁山低着头,声音故意压得虚弱。
“守渊谷伤员。”
青年皱眉。
“伤员来外务堂?”
石小满赶紧道:“没人手啊师兄。”
“守渊谷那地方您也知道,活人比符纸还缺。”
“这兄弟腿断了,但还能推车。我一个人扛不动这么多东西,只能把他带来。”
赵铁山很配合地咳了两声。
脸色本就苍白,这一下倒不像装的。
青年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视线落到石小满背着的符纸袋上。
“打开。”
石小满心里一紧,脸上却还笑着。
“师兄,都是旧符纸,没什么好看……”
青年声音一冷。
“打开。”
石小满不敢再说,把符纸袋放下,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捆旧符纸,两袋朱砂灰,还有几十块废铁符。
青年身后一名执法堂弟子上前翻看。
石小满的心跳越来越快。
拓纸就藏在其中一块废铁符夹层里。
只要那弟子一块块细查,很容易发现。
赵铁山握着木拐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严九却忽然骂道:“轻点!”
那名弟子动作一顿。
严九怒道:“这些都是给守渊谷用的旧符料,符纹本来就脆,你一翻坏了,回头谷里来找我,我找谁去?”
执法堂弟子皱眉。
“几张废符,也值得你嚷嚷?”
严九冷笑:“你们执法堂当然看不上废符。”
“可守渊谷靠这些废符堵裂口。”
“北裂口昨夜刚出事,西侧废井也不安生。”
“你们要是不怕耽误守渊谷用符,就继续慢慢查。”
这话一出,几名执法堂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守渊谷的事,没人愿意担责。
为首青年沉默片刻,抬手制止了那名弟子。
“够了。”
石小满暗暗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刻,青年忽然看向赵铁山。
“你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