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是否继续延伸?”
“打!把标定目标全清了!”陈树坤声音冷冽,“命令一团二团,追着溃兵往王志远方向赶!装甲分队注意油料弹药,别脱离步兵,以制造混乱为主!”
“是!”
“还有,”陈树坤叫住林致远,嘴角勾起冷弧,“‘诛心’行动,开始吧。”
“明白!”
很快,几支小分队被组织起来。
都是嗓门洪亮、胆大心细的老兵和基层军官。
没有传单,就用毛笔、炭条在纸上、缴获的湘军文书空白页上写标语。
贴在树木、巨石、丢弃的辎重上。
更直接的是,他们冲在追击前锋或两翼。
借着拂晓微光和硝烟掩护,用尽全身力气向溃兵呐喊:
“何键跑啦!刘建绪完蛋啦!你们被卖了!”
“粤桂大军已到!投降不杀!”
“丢下枪!往南跑!回家去!”
“抵抗死路一条!逃命才是活路!”
粗粝、嘶哑的吼声,夹杂在枪炮和溃兵的嘈杂声中。
像心理战的流弹,精准射入湘军士兵惶恐的内心。
溃兵本就没了指挥,听到喊话更是不辨真假。
仅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只顾埋头南逃,有人甚至真的丢了枪。
恐慌,像野火燎原,在溃败的洪流中疯狂蔓延。
清晨六点?黑石岭,王志远师指挥部
王志远一夜未眠。
北面震天的炮声和爆炸,把他从浅睡中惊醒。
他没穿好衣服就冲到观察哨,举起望远镜。
起初以为是湘军总攻的炮火准备。
但很快发现不对――炮火太猛太密,落点全在湘军纵深!
天蒙蒙亮时,他看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潮水般的溃兵,漫山遍野从北面涌来。
灰色人潮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没了半点建制。
更远处,几辆从未见过的钢铁车辆,冒着黑烟喷着火舌。
在溃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那……那是……”
王志远举望远镜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铁……铁甲车?!”副官失声惊叫,脸色煞白,“陈树坤的铁甲车怎么还没被摧毁?!”
王志远没回答,死死盯着那些钢铁怪物。
还有怪物后面,挺着刺刀、杀气腾腾的粤军士兵。
这哪里是被围困的孤军?
分明是蛰伏已久、亮出獠牙的猛虎!
“师座!溃兵朝我们来了!要不要开枪拦住?”
一个团长气喘吁吁跑来。
“拦住?你拦得住吗?”
王志远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露出狠厉,“命令部队,让开通道!放溃兵过去!”
“啊?放过去?陈树坤的兵追过来……”
“他追不过来!”王志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传令前沿,立刻构筑防御工事!机枪架起来,炮口调转对准北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湘军溃败,与我部无干。
但若有任何武装力量,胆敢冲击我军防线――”
“格杀勿论!”
他转过身,不再看北面的混乱战场。
望向南方广州的方向,眼神深邃。
“陈树坤……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下何键的麻烦大了。
我的‘功劳’……是不是该换个算法了?”
太阳终于跳出地平线。
金色阳光刺破硝烟,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照亮了仓皇南逃的灰色溃兵。
也照亮了硝烟中,那几辆沉默而狰狞的钢铁身影。
审判之夜过去了。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