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炸路的,咱们的炸药是炸山的。等他们要按引爆器的时候,咱们先动手――让石头砸死这帮狗娘养的。”
“再说了,”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去,“师长说了,这车底盘加固过,就算路塌了,也能撑到咱们的人来救。”
司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但手还是抖。
王铁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公路两边的景色在后退。树木,田地,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下地。看见车队,都远远地让到路边,好奇地张望。
“开慢点,”王铁柱说,“别太早到。给工兵那边留足时间。”
“是。”
车速降到三十码,慢得像在郊游。
735,猴子石路段
观察哨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头,朝山本拼命挥手――那是“目标出现”的紧急信号。
山本精神一振,瞄准镜瞬间转向公路拐弯处。
三辆黑色雪佛兰,呈品字形驶来。车速很慢,头车车牌在晨光里反射着光――湘a-1001。
没错。就是这个目标。
山本对着下方,快速比了个“准备攻击”的手势。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慢慢伸向引爆器,右手的手指压上狙击枪扳机。
先炸路,再补枪。完美的计划。
七百米,风速二级,横向修正半个密位。
他的手指,离引爆器只有一厘米。
736
爆炸声响了。
不是山本按的。
是从他头顶三十米的峭壁上方炸响的!
“轰隆――!!!”
巨响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五百公斤梯恩梯炸药同时爆炸,威力精准地作用在峭壁岩层上。
刹那间,巨石、泥土、断树,像暴雨一样从上方倾泻而下。
倾泻的方向,不是公路。
是山本他们埋伏的位置!
“八嘎!”
山本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就被气浪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见自己的手下从藏身处被震出来,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下山崖。
看见机枪位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整个砸中,连人带枪变成一滩肉泥。
看见那个炸药手被引线缠住脚踝,拖着引爆器滚下深涧,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他重重摔在地上。
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断了,尖锐的骨茬刺破裤子,顶出皮肤。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波碎石砸了下来。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岩石上,碎成粉末。
山本瞪大眼睛,看着那片阴影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了整片天空。
他最后听到的,是石头砸碎骨头的闷响。
然后,黑暗。
740,公路另一侧的山坡上
徐国栋放下望远镜。镜片里,硝烟还在弥漫。
他对身边的工兵营长说:“引爆日军埋的炸药。”
“是!”
工兵营长按下手里的起爆器――这是他们昨晚剪断引线后,重新接的控制端。
“轰――!!”
公路路基下的五百公斤炸药爆炸了。
整段公路中间塌下去半米,露出黑黢黢的坑洞。
刚好够拦住后面可能的追兵,却伤不到停在安全区域的三辆雪佛兰。
“好了,”徐国栋拍拍手上的土,“收网吧。”
他拿起手里的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这是“合围”的信号。
“各小组注意,”徐国栋对着传令兵喊,“目标区域已封锁。便衣队从两侧包抄,加强连正面推进。留一个活口,其余格杀勿论。”
“重复:留一个活口,队长山本一郎。我要他活着说话。”
传令兵转身,朝着山下大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徐国栋点起一根烟,看着下方烟尘弥漫的公路。
三辆雪佛兰已经停下来了。车身上落了一层灰,但完好无损。
王铁柱从车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朝他挥手。
徐国栋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