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喃喃地重复:
“一定回来……一定回来吃……”
粤汉铁路上,军列日夜不停。
一列接一列。
火车头喷着浓白的蒸汽,拖着长长的车厢,向北呼啸。
平板车上,崭新的150重炮用帆布裹着,露出冷硬的炮管轮廓。
闷罐车里挤满士兵,车轮碾过铁轨,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田大柱坐在平板车角落。
怀里抱着根擦得发亮的炮栓。
那是南京撤退炸炮那晚,他偷偷从废炮架上卸下来的。
栓体被摩挲得光滑,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金属光。
他身边,是一门全新的150重炮。
炮身带着防锈油的味道,编号崭新:粤造-150-0387。
田大柱把炮栓举起来,对着透进来的晨光晃了晃。
咧嘴笑了。
“老伙计,咱们又有新炮了。
徐州的鬼子,等着挨炸吧。”
旁边新兵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仰着头数过往的军列。
一列、两列、三列……
数到第三十列,数懵了。
扭头问:“柱哥,后面还有多少啊?
这都开一上午了,咋还没完?”
田大柱把炮栓仔细包回油布,摆摆手:
“数啥?三天三夜都开不完!
总司令说了,这次徐州,炮弹管够,管到鬼子叫爹为止!”
新兵眼睛一下亮了:“真的?炮弹真管够?”
“废话。”
田大柱轻轻踹他一脚,
“南京那一仗,五百门重炮齐射,十几万发炮弹砸下去。
这回更狠――
我听连长说,光运炮弹的船就三十多艘。
一船装一千吨。你算算,多少发?”
新兵掰着手指头算,算半天算不明白。
干脆嘿嘿傻笑:“那鬼子可惨了。”
军列驶过一个小站。
站台上挤满了百姓。
男女老少,手里提着篮子、筐子、布包。
看见军列过来,人群一下涌到护栏边。
鸡蛋、馒头、橘子、煮红薯,雨点似的往车上扔。
“老总!接着!”
“多杀鬼子!”
“平安回来啊!”
一个川军老兵坐在闷罐车门口。
伸手接住个烫手的煮红薯。
左手倒右手,剥开焦黑的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
咬一口,甜味直钻心里。
吃着吃着,眼睛红了。
“班长,咋了?”旁边小兵问。
老兵摇摇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四川到淞沪,从淞沪到南京。
头一回,老百姓这么待见他们。
头一回,坐火车不是逃命,是去打仗。
头一回,怀里抱的不是老套筒,是崭新的98k。
头一回,知道身后有炮,有很多很多炮。
他抹了把眼睛,声音发闷:
“跟着陈总司令,值了。”
列车继续北上。
车轮碾过铁轨,轰鸣规律而沉重。
窗外,华北平原铺展开来。
返青的麦田一望无际,远处村庄飘着袅袅炊烟。
更北方,另一股铁流正在南下。
华北平原的晨雾里,卡车队排成四列纵队。
车灯连成一条发光的长龙,从长城脚下,一直铺到黄河边。
半履带装甲车护在两侧,车顶机枪手裹着军大衣,目光紧盯着雾蒙蒙的田野。
一辆卡车斗里,胡子拉碴的老兵拍着身旁的马克沁。
枪身冰凉,他拍得哐哐响。
“小子,知道这是啥不?g34!水冷的!一分钟九百发!”
他冲旁边打盹的新兵嚷嚷,
“去年我在29军,守卫长城的时候,咱们一个团才三门迫击炮,每人不到二十发子弹。
现在你看?”
他大手一挥,指着前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