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五十一章 老吴(4 / 9)

不能受,只求安稳谋生、养家糊口,到头来却依旧躲不过无妄之灾,无端身陷囹圄、强制转运、受尽磨难,连最卑微的求生念想、最朴素的团圆期盼,都被无情碾碎、彻底打破。

这个刚被押进铁笼、虚弱喘息、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便是老吴。

他勉强扶着铁栏站稳身形后,依旧止不住浑身的颤抖与急促的喘息。嗓子里的风箱声从未停歇,呼哧呼哧、断断续续、沉重刺耳,每多说一个字,都要停顿数次、大口喘息良久,胸腔反复大幅起伏,双肩不停耸动震颤,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脱力瘫软、倒地不起。

狭小拥挤的车厢里,所有人都默默给这个虚弱的中年人腾出了一寸狭小的空间。没有人驱赶、没有人抱怨、没有人争抢,同为沦落人,我们早已在无尽的苦难里,生出了无需说的悲悯与共情。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一丝不忍与担忧,默默看着他艰难平复呼吸。

我身旁那位穿着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粗布褂子的中年大哥,年纪约莫五十上下,满脸风霜、眼神沉稳、性格敦厚,是这几天转运路上,为数不多愿意轻声搭话、温和待人的人。他盯着老吴虚弱狼狈、呼吸困难的模样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悲悯与沉重。

“看这状态,是实打实的重病缠身啊。”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听见,“身子底子早就垮了,还带着这么重的喘病。这一路烈日暴晒、颠簸燥热、缺医少药、饥渴交加,正常人都熬得半死,他这身子骨,怕是根本撑不住,悬了啊。”

老吴听力很灵敏,即便车厢嘈杂、风声呼啸,依旧清晰听见了大哥的这句担忧。

他艰难地缓缓抬起头,浑浊干涩的双眼微微睁开,眼底布满疲惫、惶恐与无助。干裂泛白、起皮出血的嘴唇,努力微微扯动,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极其勉强、格外苦涩,没有半分暖意,藏着底层小人物刻入骨髓的卑微、怯懦与讨好,像狂风暴雨里勉强绽放的残花,脆弱又让人心疼。

“没事,没事的……”他一边大口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轻声安慰我们,嗓音沙哑干涩、几不可闻,更像是在自我宽慰、自我打气,“我能熬……熬一熬就过去了……很快就到地方了……”

停顿片刻,他喘匀一口粗气,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执念,轻声呢喃:“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我呢……我不能出事……我绝对不能出事……”

话音刚刚落下,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数倍,猛地陷入紊乱状态。胸口瞬间大幅起伏,整个人微微蜷缩、浑身轻颤,下意识抬起右手,快速摸向自己贴身的内兜。指尖在衣袋里慌乱摸索、反复探寻、细细翻动,动作急切又慌张,带着一丝极致的期盼与侥幸。

可摸了许久,指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最后一丝残存的期盼,瞬间彻底黯淡、彻底熄灭。像一盏被狂风骤然掐灭的残烛,浓郁的绝望、无助、茫然与悲凉,瞬间铺满整张沧桑疲惫的脸庞,压得他瞬间萎靡下去,浑身的精气神彻底溃散。

我看得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举动。

他在找药,找他维持生命、压制哮喘的救命药。

在后续断断续续的轻声交谈里,我们慢慢知晓了老吴的身体状况。他患有严重的顽固性哮喘,缠身多年、久治不愈、病根极深,早已成为随身的顽疾,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他一刻都离不开专属药剂,全靠随身携带的平喘药物,强行压制病情、维持正常呼吸、支撑基本劳作。

医生早已反复叮嘱他,切记过度劳累、切记高温闷热、切记受凉受风、切记情绪激动、切记骤然断药。一旦脱离药物、遇上恶劣环境、身心过度透支,病情便会瞬间急性发作,凶险至极、危及性命。

可如今,这所有的禁忌,这转运路上尽数占满。

无尽颠簸、烈日暴晒、高温闷热、饥渴交加、身心俱疲、情绪惶恐、骤然断药,每一项都精准戳中他的病根,每一项都在不断透支他残存的生机、激化他的病情。

在这暗无天日、绝境无边的转运路上,最稀缺的是生机,最奢侈的是保障。这里没有清水解渴、没有饱腹饭菜、没有片刻休憩、没有遮风挡雨之地,更没有半点医疗救助、人道关怀。普通人尚且能凭着年轻体健、底子扎实,咬牙忍耐饥饿、燥热、疲惫与惶恐,勉强支撑下去。可对于常年靠药物续命、重病缠身的哮喘病人老吴而,骤然断药,无异于直接宣判了死刑。

我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后果,太懂哮喘急性发作的极致痛苦。

在这密闭闷热、缺氧窒息、颠簸不止的铁笼里,一旦他的病情彻底爆发,气道会快速收缩堵塞、呼吸会彻底受阻,届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无人救治、无药可医、无处可逃。最终只能在极致的窒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