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王员外又一次清醒过来。
日夜守在床前的王进德神情疲惫,难掩伤痛,见大哥醒了,激动起来,“大哥你醒了?饿不饿?厨房备着你最爱吃的鱼粥,我这就让人送来!”
王员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堂弟是不是装的,他看不出来,但料想以他的脑子也装不到这个份上。
瞧他那个好侄子,呵。
一时间,王员外竟不知该不该庆幸堂弟或许都不知情。
但他身边也确实盘着一条毒蛇,他这一病,便逮了个现形。
想来,他要再病个两日,整个王家上下,就要彻底换天了。
他不怕他病好起来吗?
当然不怕呀,毕竟,他收买了张大夫,在他的药里可吓了重料呢!
算算药效,就这两日,他便该病故了。
一旦他一死,这王家的一切,便都要彻底落到他那好侄儿手里了。
康哥儿还那么小,或许他还惦念一点情分,能让康哥儿平安长大,可他都能对他下手了,情分?呵!
这么多年啊,他何曾防备过他一丝?
反倒给了他机会,在他身边安插了人,甚至,手还伸去了婉真那里。
王员外还有一丝念头,压根不敢深想,他怕他一旦想了,就忍不住立马将那个白眼狼给揪到面前来质问。
“我不饿,阿德,你守了我许久了吧?怎么不回去歇歇,我这里有阿荣呢,你不用担心。”
王进德红了眼眶,语气哽咽,“大哥,我哪能不担心呢。”
在他记事以来,大哥的身体就一直壮的跟头牛似的,几乎很少生病,反倒是他,打小就病弱,伯伯和大哥没少忙前忙后的照料他汤药这些。
现在大哥说病就病,且还病得这么重,他私下偷偷问过张大夫,张大夫说,大哥只怕是。。。。。。
他哪敢离开大哥半步呢?
他接受不了大哥会离开他。。。。
伯伯没了,伯娘也没了,他就剩大哥这么一个长辈亲人了。
他不想大哥死。。。。
人嘛,生老病死都是自然,可他,就是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大哥。。。。你一定要好起来。”王进德忍不住,像少时那样,将脸贴在大哥的掌心,偷偷的落下了泪,又怕大哥听出来,便死死的压住。
感受到掌心那微微的湿热,王员外微叹。
“锐儿呢?”
王进德忙压回哭意,用手背迅速抹了把脸,才直起身来,看向王员外,“大哥你突然就病倒了,各处的管事跟无头苍蝇似的,就怕他们乱起来,影响了生意不说,也怕人心惶惶呢,所以锐儿只能站出来,先帮大哥你看顾着些,大哥,你要赶紧好起来,你好起来了,底下人才都能安心呢。”
“锐儿有心了。”王员外扯了扯嘴角,“你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好在锐儿比你强。”
王进德不好意思的笑,“大哥你知道的,我就不是那块料,就是个只会吃喝玩耍的,锐儿若不是大哥你打小带着,教他指点他,他哪会做什么生意呢?”
他心里一直都明白,他如今有的这一切,都是伯伯给的,而若是没有大哥帮扶带携着,全靠他自己的话,即便伯伯给的再多,只怕也早就被他玩乐没了。
他不会做生意,又哪会教儿子做什么生意呢?都是多亏了大哥。
王员外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人心复杂,可血肉至亲,怎么能狠到这个地步呢?
他从来都待锐儿跟亲儿子一样的,打小将他带在身边,怎么教铮儿,就怎么教锐儿,一样的用心对待,一点都不藏私。
可他,却想趁他病要他命呢!
可他,却想趁他病要他命呢!
不但想要他的命,还想要他的家业!
人性至贪,他给堂弟一家的,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为什么呀!
王员外忍不住红了眼眶,身体微微颤栗。
王进德感受分明,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紧紧抓着他的手,“大哥,你怎么了?”
又忙朝外头大喊,“来人啊!快叫大夫!”
但话音刚落,他就瞧着大哥抖着抖着,瞳孔一缩,整个人身体弓起,似乎有无尽的痛苦,然后,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王进德大惊,眼泪唰唰唰的流,甚至不敢伸手去摸大哥的鼻息,直哆嗦着,整个人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紧紧抓着的手,似乎也感到了温热在退散,一点点变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