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狂乱跳动的数字与波形,在秦平安以金针构建的、近乎强横的生命防线与精妙引导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强行抚平的海啸,虽然余波未息,浪涛依旧汹涌,但最致命的巅峰已艰难渡过。心率从濒临失控的170次分,缓慢而顽强地回落至140、130……最终稳定在115次分上下剧烈波动;血压也从令人心惊胆战的200110hg高峰,逐步降至16095hg左右徘徊。血氧饱和度重新爬升并稳定在94。虽然各项指标仍远高于正常,且极不稳定,但至少,脱离了那根象征着急性心脑血管意外与猝死的死亡红线。
手术室内,那令人窒息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的极度紧张,随着监护仪警报声调的降低,稍稍缓和了一丝。但没有人敢真正放松。麻醉师团队依旧紧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急救药品推车上;陈明教授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如此“不科学”却又在绝境中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的治疗;两位公证员拿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二十分钟,足以写入他们职业生涯最震撼的卷宗。
秦平安被沈青和林凡搀扶着,踉跄退到墙边的休息椅,几乎是被按着坐下。他全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深绿色的无菌手术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虚脱而微微颤抖的轮廓。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尽管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却依旧固执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病床上的石勇身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意志,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沈青红着眼眶,迅速为他摘下早已被汗水糊住的护目镜和口罩,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脸上、颈间冰冷的汗水,又喂他喝下早已准备好的、掺了特制参粉的高浓度葡萄糖液。苏小染也蹲在一旁,用便携检测仪快速测量秦平安的生命体征,确认他只是力竭虚脱,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多分钟的、几乎令人心脏停跳的沉寂与警报声后,弹幕终于重新开始滚动,但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刷屏,而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感叹与祈祷:
“天啊……我以为要完了……”
“秦医生太拼了!”
“心率血压下来了,是不是扛过去了?”
“乌头汤这么猛吗?吓死人了!”
“针灸能控到这种程度?神乎其技!”
“石勇挺住啊!秦医生挺住啊!”
“不管成不成,这医者仁心和胆魄,我服了!”
观察席上,陈明教授深吸几口气,对着旁边一个被允许记录的镜头,用仍带着颤抖却充满敬佩的声音低声道:“作为一名西医,我必须说,刚才的过程,从现代医学循证角度,堪称疯狂,每一步都在挑战安全底线。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靠在椅子上喘息、目光却始终未离患者的秦平安,“秦医生对患者生命体征的实时把握、对危急状况的预判、以及用针灸进行如此强力且精准的干预能力……尤其是那种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的、近乎本能的决断力和控制力,我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艺术,是医者与死神在刀尖上共舞的艺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仅凭刚才的表现,秦平安医生,足以载入医史。”
公证员忠实地记录下陈明教授的评价。
时间在沉默而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十分钟。石勇的生命体征虽然依旧偏高且波动,但趋势是缓慢向好的。秦平安在补充了能量和水分后,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拒绝了沈青让他去休息的请求,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虽然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再次走向手术台。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秦医生还要做什么?
秦平安没有解释。他先是仔细查看了所有监护数据,又凝神(动用残余的望气术和天香鼻)感知了片刻石勇周身的气息变化。那狂暴的药毒性“戾气”正在缓慢消退、转化,而一股极其微弱、却透着生机的“温通”之气,似乎在之前“微分离”和“柔筋”过的几个区域,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他示意沈青,轻轻抬起石勇那只搁在身体外侧、已经部分骨化、僵硬蜷曲如鹰爪般的右手。这只手的手指变形严重,关节粗大,皮肤紧贴在凸起的骨节上,颜色暗沉,仿佛真的变成了石头雕刻的工艺品,已经多年未曾有过自主活动。
高清镜头立刻聚焦过来,给了一个手部的特写。无数观众屏息凝神,不知道秦平安要做什么。
秦平安伸出自己同样有些颤抖、却异常稳定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石勇右手那根变形最严重、完全僵硬蜷曲的食指。他没有用力去掰,而是用指腹,以一种极其轻柔、却带着独特韵律的方式,开始按摩其指根关节周围那些尚未完全骨化、但早已萎缩僵硬的细小肌肉和筋膜。同时,他将体内恢复的、仅存的一丝微弱离火真气,凝聚于指尖,化作最温和的暖流,透过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