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郎主,到底是怎么伺候你的?不过几日不见,你竟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可曾好好吃饭,好好歇着?”
赵延玉闻,只是含笑不语。
黎兰殊见状,便自己替她答了:“想来也是没好好顾着自己,定是整日里窝在榻上厮混,连饭都忘了吃。”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怨怼,“你当真就这般喜欢他?若是真放在心上疼,就更该好好教他规矩。他到底还是年纪轻,行事不知轻重,是该好好磨磨性子,总不能由着他这般胡闹,亏空了你的身子。”
黎兰殊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郎主生出不满。
赵延玉听着,眼珠轻轻一转,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地开口:“你从前,不也总盼着我多去你那里,多留一会儿吗?
心悦之人在侧,想时时刻刻待在一处,本就是人之常情。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往后不会这般了。”
这话一出,黎兰殊顿时哑然。
他何尝不明白这份心思。在这世间,女子可以三夫四侍,左拥右抱,可男子生来便被框在贞洁持重的规矩里,一生只能守着一个人。可即便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着,他们心底里,终究还是渴望着一个女子温暖的怀抱,盼着能有个女子,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惜。
黎兰殊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岔开了话题。
“朝堂斗争,波诡云谲,半点不由人。你如今这个差事,清闲是清闲,却也着实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虚耗光阴。不如……”
他抬起眼,直视着赵延玉,一字一句道,“不如随我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隐居山水之间。我这些年攒下了不少家资,足以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便是你的夫郎们……我亦可一并养着,绝不叫你为难。”
这话石破天惊。赵延玉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她“失势”之时,黎兰殊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份心意,这份不顾一切的打算,沉重得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兰殊……”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是……”
“但是我不能走。这里……还有我未竟之事,未偿之诺。”“现在离开,无异于临阵脱逃。我赵延玉,虽不敢说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却也绝非遇难则退、苟安一隅之人。”黎兰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没再劝,只轻轻叹了口气。
…
裴寿容与萧逢等人,也一直牵挂着赵延玉的近况。
赵延玉虽不便将实情和盘托出,却特意约了众人同游。朋友们亲眼看见她状态不错,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众人纷纷劝慰,官场本就起起落落,不必太过挂怀。
裴寿容更是豪气干云:“大不了这官便辞了!你忘了?你写的话本多少人抢着看,咱兰雪堂的生意也红火着呢!凭着这些,还愁过不上好日子?比在官场看人脸、操碎心舒坦多了!”
赵延玉被她这豪气逗笑,摇摇头:“这官可不能说辞就辞。当年苦读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岸,哪能轻易放弃?我现在就是沉下心来等个机会,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话虽如此,她心中倒有了新的盘算,此前无暇顾及的话本,如今终于有了充足的时间与精力来写。
其实,一篇酝酿已久的故事早已在她心头盘旋,她盼着将这部传世巨著,带到这个世界来,那便是――《红楼梦》。
是夜,万籁俱寂。赵延玉独坐案前,点亮一盏青灯,正式开始构思《红楼梦》的故事脉络,细细梳理起全书的大纲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