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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斜对面丁字楼里涌出更多人,多是成群,彼此招呼著,快步往同一个方向去。有些人手里还拎著陶碗或木盒。
正看著,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著灰色短打、腰系布带的精瘦仆役,提著两个多层食盒和一个硕大的铜壶,停在了秦放院门前。
「丙字七号,晚膳。」
仆役声音平淡,将食盒放在门口石阶上,又把铜壶轻轻搁在一旁。他看了秦放一眼,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丙字院落。
秦放微怔,这才想起那黑甲军士说过,丙字院的热食会送至院中。
他提起食盒和铜壶,入手沉甸甸的。
食盒是普通的木胎漆盒,有些旧了,边角有磨损;铜壶倒是擦得干净,壶嘴冒著丝丝白汽。
回到屋内,打开食盒。
上层是一大碗糙米饭,颗粒分明,冒著热气。
中层两个陶碟,一碟是油汪汪的肥肉片炒菘菜,另一碟是咸菜拌豆腐。
下层则是一碗清澈见底、飘著几点油星的菜汤。
饭菜说不上精致,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
铜壶里则是滚烫的开水。
秦放啧啧。
在真武县时,他自己开伙,吃食比这精细不了多少,但一切需自己动手。
如今有人按时送到门口,著实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他坐下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滋味倒是一般,感觉没自己手艺好。
但热食入腹,驱散了傍晚的几分凉意,也让他有些紧绷的心神略微松弛。
「――――就是这分量少了一点。」
秦放嘀咕著。
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驿馆东南角的膳房外,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处宽的棚屋,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旁边的空地上。
丁字楼的武人们手持碗筷,安静而迅速地移动著。
棚屋门口摆著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著米饭和菜羹,几个伙夫模样的汉子站在桶后,手脚麻利地给递过来的碗里打饭。
每人定额,一大勺米饭,一勺混杂著菜叶和少许油腥的稠羹。
想要添饭?
可以。
但需额外付钱,且限量。
黄顺端著自己的粗陶大碗,随著队伍缓缓前移。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提著食盒、神色平静往回走的某个丙字院住客,又看了看身前身后沉默排队、眼神里带著些微焦躁的同侪,眼角微抽。
「沈铁他们那伙人,好像没来?」旁边一个跟著他的汉子低声道。
「怕是派了那个王七在那边盯著呢。」
黄顺哼了一声,接过伙夫扣进碗里的饭菜,走到一边,也不讲究,蹲在地上就大口扒拉起来。
饭菜温度尚可,但比起丙字院直接送到手边的热食,显然差了一截。
更别提想喝口热水,还得自己再去另一边的开水处排队,每人每日限量一竹筒。
他几口吃完,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起身去开水处排队。
队伍不长,但慢。
负责分水的仆役一丝不苟,用一个固定的竹筒量取,多一滴都没有。
「娘的,这丁字楼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身后有人低声抱怨,「练一天功,就这点吃食,热水还限著。看看人家丙字院――――」
「少说两句吧,有本事你也住进去。」另一人嗤道。
「嘿,你还别说,今天不是新来个么?瞧著细皮嫩肉的――――」
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今天的新住户身上。
黄顺不动声色地听著,打好自己那筒热水,慢慢啜饮著走开。
他看见沈铁那伙人里的疤脸汉子正从远处走来,手里也端著碗,显然刚领了饭。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不少人吃完饭并没有立刻散去,三三两两聚在膳房外的空地上,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丙字院区的方向。
那里院落安静,门户紧闭,只有零星灯火透出,与这边膳房外的嘈杂拥挤恍若两个世界。
几口喝完竹筒里最后一点热水,将空筒丢给一旁的杂役,眼底的犹豫渐渐被一丝狠色取代。
「沈铁那伙人缩了,想等别人先试水――――老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黄顺对身边两个同伴低声道,声音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