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入口还有一两百米时,孟时夏猛地止住小跑的脚步。
巷口外那片空地平日只停几辆街坊邻居方便接送孩子的电动车,空空荡荡,此刻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孟时夏踮脚望去,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流线型的车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车标是个连三岁小孩估计都知道的品牌,停在那儿,与整条老街灰扑扑的街景格格不入。
她心里咯噔一下。
查尔斯先生的这部车……昨夜里分明停在院墙外,怎么挪到这儿来了?
再抬头看,孟时夏险些要昏过去。
周围都是熟悉的老面孔,都是看着孟时夏长大的邻居叔叔阿婆。
除了那一位――
人群中央,周琮也正微微倾身,同菜摊的刘阿婆说着什么。
他早上换了一身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看似简单,实际一点都不简单的表。
刘阿婆仰着头,皱纹里都是笑。
手里的塑料袋还提着两条活鱼,正不住地点头。
旁边卖豆腐的赵姐举着手机,似乎想拍又不敢,只是一个劲往圈里挤。
孟时夏瞧见周琮也侧脸上一贯温和和煦的笑意,小心脏扑通扑通朝外跳――
查尔斯先生怎么没走?
自己不是找了借口支开他吗?
他不是应该买完早餐就先上车等自己吗?
怎么现在不仅站在路口,还那么显眼包!
整个小区的街坊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团团围过来了。
孟时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有人眼尖地看过来,大喊一声:
“夏夏!”
一声喊让所有人的目光全转了过来。
孟时夏僵在原地,手里攥着的材料袋几乎要捏出褶皱。
赵姐第一个挤出来,围裙上还沾着豆渣,嗓门却亮得惊人:“夏夏,你原先说去法国,居然是去法国娶了个洋人回来做老公的啊?”
邻居们的阿婆大姐们都认识了二三十年,早就跟家人一样熟悉,说话起来也毫不顾忌。
很明显,刚才的周琮也已经自报家门,将他这样与此处气场十分不同的人会出现在此的原因已经说过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孟时夏从国外‘娶’回来的洋人丈夫。
人群“哗”地散开一圈,给她让出道来。
孟时夏看见周琮也转过头,那双在巴黎夜色里曾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在说:运气不好,这不能怪我。
“我……不是……”孟时夏舌头打结,想解释赵姐那个“娶”字用得不对。
可又觉得,如果自己这时候花时间和精力解释,更不对。
刘阿婆已经挤到她跟前,手里拿着的鱼尾巴差点甩到孟时夏的衣服上:“夏丫头,你瞒得可真紧!刚才这位先生说他是你丈夫,我们还不信呢。”
卖水果的大叔在人群外头接话:“这车我在电视上见过,要好几百万吧?夏夏你出息了啊!”
周琮也很是时机地在旁边插了一句,态度谦虚:“六百多万。”
众人齐齐抽气。
“对啦!你当时去国外,托着大伙照顾奶奶。谁能想到你那个不争气的大哥回来要钱,把孟奶奶给气进了医院,我们都急死了!”
“对对对!”
众人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心有余悸。
“夏丫头,我们当时也吓得不轻,跟着去医院的人还有你的朋友,一问要那么多的手术费,大家怎么凑都凑不齐!”
刘阿婆与奶奶平日里关系最好,当时也是第一个发现奶奶晕倒在家里的人。
她握着孟时夏的手,连连懊恼:“我真怕你奶奶真的出事,我该如何同你交代啊!”
“后来,后来怎么听说,是你想出了办法,人在法国也能给奶奶补齐医药费?”
孟时夏知道这些邻居们都是真心关心自己与奶奶的,对此倒是不隐瞒。
点点头才说:“刘阿婆,当时也多亏了查尔斯先生……也就是他。”
孟时夏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轻轻地指了下周琮也:“是查尔斯先生的人帮忙,替奶奶安排了手术。”
“现在奶奶已经脱离了危险,在医院多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来了。”
刘阿婆这才安心,转脸面向周琮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