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苇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鍊不断滑落,浸湿了褚承影胸前的衣襟。
她咬紧牙关,试图压抑住心底翻涌的酸楚与悸动,但他刚刚说的所有承诺,却如同千斤重鎚,狠狠砸在理智筑起的冰墙,震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她太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了,那种能让人溺毙其中的安全感。
可是,在心底最深处,在那个连阳光都照不进的角落,同时也滋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她曾经,也拥有过一个坚不可摧的温暖避风港,那里有深爱她的父母,有淳于家数代累积的荣耀与安宁。
只是那个避风港,最终却在漫天的烈火、亲友的背叛与权力的倾轧中化为灰烬,将出生后就不曾吃过苦的她,独自一人被抛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这份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早已与她的血肉生长在一起,让她无法轻易相信这世上的任何承诺,即使这份承诺,是来自她曾经最依赖也最信任的青梅竹马。
她坚定地从褚承影的怀抱中退开。
那一点微小的距离,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即使极力掩饰也依然能被察觉的颤抖。
「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无法说出拒绝,却也无法坦然接受。
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需要时间去癒合,更需要勇气去重新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情感。
褚承影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强求,只是默默地退回了领航员的位置。
他知道,这层窗户纸虽然已经捅破,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她多年来累积的伤痛与防备。
他愿意等。
既然已经在茫茫人海中把她重新找了回来,他有的是时间。
他愿意用无尽的耐心与骨子里的温柔,像春水一般,一点一滴、无孔不入地融化她心底的坚冰,直到她愿意主动伸出手,再次向他敞开心扉。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那种微妙而克制的相处模式。
褚承影依旧会为她准备香甜的焦糖玛奇朵,依旧会在她完成任务后递上温热的毛巾,依旧会用他那双灼亮的眼眸认真地注视她,只是那份热切被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不再轻易触碰她的底线。
这份极力维持的「恐怖平衡」,看似恢復了以往的和谐,却让于苇的心底生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动盪。
理智无数次警告她必须守好界线,但潜意识却诚实得令人懊恼。
她不知不觉就想对他好,想要在那些不着痕迹的微末细节里,给予他无声的回应。
当褚承影因为工作错过用餐时间时,她总会刚好请助理多准备一份他最喜欢的中式餐点。
或是在添购工作室的备品时,她会挑选带有阳光与薄荷气息的香氛,下意识地寻着属于他的气息。
这些举动自然得如同呼吸,等她惊觉时,已成了戒不掉的本能。
那些不经意的接触,更是成了不断叩击心门的重音。
有时只是递交资料时,指尖在半空中的短暂相触,那隐含的灼热便能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她的心口。
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被属于他的气味彻底笼罩时,于苇的呼吸总会不由自主地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震响,耳根无声地染上一抹绯红。
于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层雾里看花的伪装,已经在两人日渐升温的默契中被消磨得越来越薄弱。
他们像是在悬崖边缘走着钢索,却彼此紧扣着手的傻瓜。
默契地闭口不谈那日温热的拥抱,自欺欺人地假装一切如常,却根本无法忽视那股将彼此不断拉扯又紧密缠绕的引力。
看似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
隔着她沉痛的过往与坚硬的防备,但只要一抬眼,就能毫不费力地跌入他那双盛满了缱绻与纵容的眼眸。
脆弱的窗户纸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里头包裹的火星正噼啪作响,彷彿只等着一个契机,便会将她苦心维持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
几天后,溯洄工作室迎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委託人。
这次的委託人名叫王大宝,人如其名,生得圆润喜感,一身花衬衫搭配金鍊子,手腕上戴着闪亮亮的镶鑽名錶,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形象。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要找最厉害的潜水员,说是要完成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史诗级罗曼史。
「我说,两位大师啊!」
王大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震得沙发咯吱作响:「想我王大宝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这心里头,总觉得有个结解不开。」
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那模样配上他那张圆脸,有种莫名的喜感。
于苇维持着一贯的专业与冷静,淡淡地问道:「王先生,请问您的委託诉求是什么?想回到哪个时间节点?寻找什么人,或是什么物品呢?」
王大宝一拍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