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往前,轮到楚舒柚的时候,她交了表,转过身,目光正好跟许栀对上。
楚舒柚的表情没变,只是微笑着,声音柔柔的:“许栀同志,你也来报名啊?真巧。”
“是挺巧的。”许栀点点头,语气平淡。
楚舒柚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最后停在她手里的报名表上:“你也对服装设计感兴趣,我以为你在机械厂上班呢。”
“我现在在服装厂上班。”许栀说,“干的就是这行。”
“喔,哪个服装厂呀?”
“关你屁事。”
许栀说得毫不客气,立刻引起周围人注意。
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了,两人分明也就见过几面,楚舒柚却装得跟她很熟一样。
不就是想从她这儿套出点情报吗?她偏不说。
楚舒柚一听,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又来了。
真不知道许栀这人是不是吃了炮仗,每次见面对她的态度都这么差,她不记得以前有招惹过许栀,更不记得她在哪儿得罪过这人。
只不过看着许栀身边跟她亲密挽着胳膊的夏知窈,楚舒柚眼珠子一转。
之前在舞会的时候她没能找到机会和夏知窈打好关系,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许栀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栀抬手打断。
“什么你啊我啊的,你忘了上次你帮着宋泽楷欺负我这事了?现在可是有这么多人在,你少来颠倒是非这套。”
“有这闲工夫的时间,不如花费在比赛上,我没空陪你扮家家酒。”
这话说得足够严重。
在听到宋泽楷的名字后,其他人看楚舒柚的眼神从羡慕变成鄙夷。
“原来是跟宋厂长儿子有关,难怪她这么自信。”
“就是,靠关系上位算什么本事。”
这些议论让处于漩涡中间的楚舒柚脑瓜子嗡嗡的。
她还想找许栀理论,许栀却是交了表,马上拉着夏知窈走了。
出了大楼,夏知窈终于憋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栀栀,你也太损了,你看她那个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许栀也笑了:“她那个人,就是欠怼,你给她脸,她就上炕,你不给她脸,她反而老实了。”
“你以前跟她有过节?”
“没什么大过节,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做派。”许栀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回去上班了。”
夏的看了眼后视镜,忽然“咦”了一声:“栀栀,你看那辆车。”
许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那辆她刚才觉得眼熟的黑色的轿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件浅棕色的夹克,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顾宴辞。
他又来了。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昨天在夏家门口碰到他,今天又在工商联碰到他,海城就这么大?
“好奇怪。”夏知窈疑惑道,“他怎么在这儿?”
“可能是来办事的吧。”许栀说,“不管了,我们先回去。”
夏知窈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车从顾宴辞身边开过去的时候,许栀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顾宴辞恰好抬起头,目光跟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这一次,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栀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来了。
舞会上跟她跳舞的那个傻狍子,就是顾宴辞。
可他为什么会去参加那种联谊性质的舞会呢。
许栀不理解。
她忽然觉得,书里描写的顾宴辞,跟她见过的顾宴辞似乎很不一样。
…
回到厂里,许栀继续干活。
下午的工作量不大,她一边裁料子一边在心里琢磨设计稿的事。
比赛的初赛要求提交三幅设计稿,主题是“新时代女性”,要求体现八十年代女性的精神风貌。
这个主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怎么理解“新时代”这三个字。
许栀脑子里有好几个想法,不过她不急着动笔。
她要先看看这个年代的设计风格是什么样的,不能闭门造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