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关中军内帐,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原本应当空虚的紫荆关,此刻已被石亨连夜调来的两万京营精锐死死顶住。
虽然守将刘德弃关而逃,但于谦在京师调度的大炮已然上城,硬生生用铁火球将瓦剌前锋的攻势阻了三个时辰。
也先太师按着腰间嵌宝弯刀,在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案头上的内防图,呼吸粗重如牛。
“太师!太师――!不好了!!”
汉奸谋士喜宁连滚带爬地撞进大帐,他那一身狐裘在泥水里滚得不成样子,头上的胡帽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干涸的血迹。
“慌什么!丢了天神的脸面!”
也先蓦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揪住喜宁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可是内长城的明人退了?”
“不是……不是内长城!”
喜宁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脆响,眼中满是极度惊恐后的失神,“是……是小北口!小北口没了!哈斯额尔敦千户……被秦烈三招断了首级!一万辎重流民、三千怯薛精骑,全军覆没!粮草……粮草被烧了七成,剩下的全被守夜营拿战马驮回宣府去了!!”
“轰――!!”
也先如遭雷击,右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喜宁噗通一声砸在地毯上。
“你说谁?秦烈?!”
也先一把夺过喜宁手中犹自带血的皮扎文书,展开一看,上面赫然是绰罗斯万户临死前用鲜血戳下的本部印记。
“他不是中了大明朝廷的借刀杀人计,被困在土木堡吃风沙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抗旨不遵,直扑老子的侧翼?!”
也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案几,滚烫的炭火盆顿时翻倒,火星四溅。
大帐内的瓦剌将领们尽皆失色。
一万辎重,那是他们这一万五千精骑在关内支撑月余的全部本钱。
粮草尽毁,意味着他们若在三日内拿不下京师,就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宰杀战马充饥。
“太师,撤兵罢!”
伯颜帖木儿按刀上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秦烈在小北口筑了三千首级的京观,路过的探子说……那京观顶上,就挂着哈斯额尔敦的脑袋。这疯子不仅断了咱们的粮,他还把守夜营的主力钉在了小北口豁口上。咱们若继续打紫荆关,这厮只需带着轻骑衔尾追杀,咱们便要腹背受敌!”
也先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答落下。
德胜门外,是秦烈用颗粒火药和定装弹药将他的怯薛大阵轰得稀烂;小北口外,又是这个恶鬼,在零下十度的暴风雪里日行八十里,生生抄了他的后路。
“秦烈……秦烈!大明立国百年,怎会生出这等不讲规矩的军汉?!”
也先仰天长啸,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忌惮与挫败。
他看着帐外渐渐亮起的晨曦,那抹血红色的阳光照在紫荆关的城墙上,仿佛是秦烈在小北口斩首时留下的嘲弄。
“传令撤兵。主力不回宣府,绕道大同偏关,退回大漠!”
也先闭上眼,下达了这道让他屈辱至极的将令。
“太师!不进京师了?那朱祁镇那张废牌……”喜宁试探着问。
“进京师?”
也先睁开眼,一把揪住喜宁的头发,厉声道:“不除秦烈,本太师便是坐在了乾清宫的龙椅上,也随时会被他用火铳崩了脑袋!回大漠,调脱脱不花本部的两万控弦之士。告诉大同的郭登,让他和京里那帮文臣给我放出风去――就说宣府秦烈,怀有异志,拥兵自重!”
他转头看向小北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枭雄特有的隐忍与毒辣:“我打不过他的枪炮,自然有明朝的皇帝和御史,替我去要他的命。走!!”
与此同一时刻,偏道小北口,寒风吹彻。
三千守夜营将士正骑在马上,每匹马的马鞍后头,都沉甸甸地绑着两袋从瓦剌人手里夺来的精面与风干羊肉。
“伯爷,也先退了。”
柳成林打马飞驰而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在秦烈马前抱拳道:“紫荆关的哨报传来,瓦剌主力精骑连夜拔营,连下长城十三道关卡,头也不回地往大同方向窜了。石亨那草包刘德,此时大抵还在易州的县衙里写求援信呢。”
秦烈坐在马上,手里正拿着那半截被他捏断的御前金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马鞭上磕着。
“退了?这老狐狸,跑得倒快。”
秦烈嗤笑了一声,随手将那残金往雪地里一扔,“他若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