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火车?”旅长脚下猛地一顿,突然扭头,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成。
林成缩着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林成这话,旅长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林成:“平安县的地图我熟得比自家院墙还清楚,哪条铁轨都没修到你说的地方啊?”
“这……”林成眼皮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裤缝。
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为什么呢?因为规矩摆在这儿:县大队的任务范围,理应在平安县地界内。
守好家园,配合主力部队作战,这是分内之事。
要是非得跨出县界去打仗?行,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先向上级汇报,实在来不及汇报,回来后也得补上报告,不然隔壁的友军还以为你是鬼子的化妆部队,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
不然大家都凭自己的性子满山乱跑,敌后根据地岂不是乱成了菜市场?
就算上级给了林成“放手去干”的指示,那也是让他在平安县扎根发展。
可铁路呢?根本不在平安县境内。想劫火车?那就必须出县!
这种行动,属于“重大军事行动”,按照程序,得层层向上级报批。
但林成并没有上报。
要是真追究起来,旅长拿出条令手册,当场就能给林成记一个大过。
然而,旅长盯着林成看了足足五秒,眼看着林成后颈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胆子是用炮弹壳铸的吧?说吧,到底在哪儿扒的鬼子火车?”
毕竟人家连兵工厂都悄无声息地建起来了,几十号人在这儿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三个月都没人发现,相比之下,出趟远门去打劫火车,还真算不上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再说,东西确实抢回来了,兵工厂也顺利运转起来了,有了成果,没瞎折腾。
功过相抵,还得再给林成加三分功劳。
而且,旅长向来爱护手下的兵,尤其是像林成这种能扛事、能干事,还能把事干成的。
只要不是烧自己营地、朝自己人开枪这种混账事,他都愿意替手下兜着。
比起李云龙违抗命令硬打平安县城,林成这次的行动充其量也就算“带薪出差”。
林成一听这话,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忙回答:“吴宁县城!”
旅长刚抬起脚准备往车间里走,听到这三个字,“啪”的一下像被钉在了门槛上,猛地扭过头,惊讶地张大嘴巴:“啊?!”
“吴宁县城!”林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响亮。
旅长:“……”
李云龙:“?????”
吴宁县城?!
那可是小鬼子的“铁桶区”,伪军的岗楼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巡逻队隔三岔五就查身份证。
(当然,平安县同样也是日占区,整个晋省,谁不是在膏药旗的阴影下过日子呢?)
关键在于距离,直线距离就有两百公里!要是真的步行前往?
翻山越岭、庸樱沟萌瓶诳ǎ桓鍪彀朐赂镜讲涣恕
中间还隔着八路军三个县大队的防区、两个主力团的驻地,还有晋绥军的地盘,光是借道就得再三磕头请求。
跑这么远的地方去劫火车?更离谱的是,居然还劫成功了?还把东西带回来了?
而且还是几十台、每台几百斤重的机器?
鬼子把所有大道都封锁得死死的,卡车一辆都见不到,连驴车都不敢露头……难不成是扛着机床飞回来的?
旅长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转头看向李云龙,只见对方正张着嘴发愣;
再看赵刚,手里的茶缸都歪了,里面洒出了半截水,他却还没察觉到……得,看来自己没听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把惊愕压在了眼底,只问:“吴宁那么远,机器是怎么运回来的?总不能靠战士们一人抱一台吧?”
“嗨,这简单!”林成摊开双手,咧嘴一笑,“全拆了,螺丝、轴承、底座、齿轮,全部打包,一人背一小包,走野路、钻山林、翻后沟,顺顺利利就背回来了。”
旅长眨了眨眼睛。
拆了?对啊……拆成散装运输,确实说得通。
但旅长转念又想到,这些铁家伙可不像自行车,随便拧几下就能拆卸。
得懂机械图纸、熟悉机器原理、了解公差标准,要清楚哪个螺丝松了整台机器就会报废,哪个卡簧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