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微一蹙眉:“祝昭醒了?”
宋杳点点脑袋。
难得见祝昭这么平和这么大方,她十分稀奇,眼睛亮亮,忍不住分享道:“二师姐说我要什么都可以,她都给。”
谢昼:“……”
他眼睫轻颤,片刻,问:“那你要了什么?”
宋杳:“我还没想好呢。”
她一直扣扣搜搜的,到处坑钱,存了一些灵石。
离开修真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费钱,足够她用很久。
而且――
想要的东西上辈子都抢过了,她现在有点无欲无求。
谢昼将竹简推回去:“二师姐平日喜欢舞刀弄枪,不甚细心,顾及不到各方各面,你喜欢什么,不必跟她说,从我这里要就好。”
宋杳还是摇摇头:“真不用啦,谢谢四师兄,我什么都不缺。”
谢昼抬头看她。
她本就生得一副清浅眉眼,眼尾微微垂着,瞳仁颜色偏浅淡,像蒙着层薄雾。
偏偏此刻她乖乖巧巧,满脸善解人意,那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似乎更重了一些。
不应是这样的。
谢昼握着茶盏的指尖泛白,骨节微微绷紧,声音比刚刚低了半分:“那十五万也不要了?”
宋杳咳一声:“十,十五万还是要的,各论各的。”
谢昼垂眸,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好,各论各的。”
他再次将竹简推至她跟前:“她报她的恩,我报我的恩。”
“选吧。”
宋杳:“”
不是。
她就给他疗了一次伤,还跟他要十五万,怎么就算恩了。
他怎么这么执着于让她买东西?
他钱太多了没地方花?
宋杳自认不是禁得起诱惑之人,他既然执意要送她东西,她也没有一直拒绝的道理,摊开竹简扫了两眼。
拍品倒是很丰富,各种奇珍异宝和好玩的东西。
大多是她上辈子会感兴趣的。
不过这辈子嘛
兴致缺缺。
她翻了两页,没看到有炉鼎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个价格不高不低的辟邪木雕,据说只要带着木雕的人,就可以被妖祟忽略从而不受到伤害。
以后搬出去住,可以放在鸡笼鸭笼里,免得小鸡小鸭和林水被妖祟吃掉。
可惜四师弟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就这个?”
宋杳点头:“就这个。”
也不便宜呢,起拍就得十万灵石,最后成交十七万灵石。
以后没钱花了,可以卖掉。
侍从很快将木雕送过来,宋杳抓在手里把玩两下:“天色不早,我该回去啦,要是被抓到,教习长老要扣我分的。”
这话纯是借口。
她急着去买酒喝。
谢昼却道:“稍等。”
他说着起身出雅间,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
她腕间缠着串东珠,发间簪满金银玉器,半边脸覆描金面具,手里端一托盘。
宋杳认得她。
挽春楼的掌柜采冬笙。
很厉害一姑娘,是大师兄出去游历带回来的。
据说她原住在一山间小村落里,是猎户的女儿。
结果几个邪修经过,霸占村落为非作歹,将整个村子的人囚禁起来作采补用。
旁的村民都已放弃挣扎,只有她隐忍蛰伏,甚至偷摸学了不少邪修手段,最后引来妖祟,杀死邪修,自个儿也在混乱中毁了半边脸。
大师兄恰好路过顺手救治村民。
见她父母去世,就把她带回似春城,原是给她找份营生好过活。
哪知她手段出奇,极有本事,最后直接当上了似春城这家挽春楼的掌柜,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时宋杳找她喝过几次酒。
她摘下面具,将伤疤露出来,好不得意:“漂不漂亮?厉不厉害?这叫什么,这叫女子的功勋。”
宋杳看得眼馋,说:“那我下回也弄一个。”
采冬笙捧腹大笑:“故意弄的哪能叫功勋?而且挺疼呢。”
但做生意,怕吓着客人,平日里她都还是戴着面具。
她酿的酒好喝,宋杳很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