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食物的香气……这一切本该让她放松,可身后紧贴着的胸膛,腰间的手臂,还有头顶他的气息,都让她浑身紧绷,如坐针毡
偏偏杨广像是毫无所觉,甚至颇有兴致地指点着两旁的摊铺。
“锦儿可要尝尝这蜜饯?”
“陇西的皮毛虽不比辽东,倒也别有特色。”
“这胡饼看着不错。”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金黄的饼被递到她眼前,饼身还散着热气。
“趁热。”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萧锦心头乱七八糟的,她不想接,似乎接了,就代表某种妥协。
“怎么?”杨广的声音低了一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要本王喂你?”
萧锦头皮一麻,她丝毫不怀疑这男人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于是立马从他手上接过那烫手的胡饼,小口小口地咬着。
杨广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她微微鼓动的腮帮和低垂的睫毛上。
碧色的裙摆随着马匹的行走,一下下轻抚过他的腿侧,像某种无声的撩拨。
心头那股混杂着失而复得与势在必得的情绪,在此刻喧嚣的市井烟火气中,慢慢被抚平。
不管那漫长而痛彻的梦是警示还是预言,不管眼前的她是懵懂抗拒还是心存畏惧。
江山,他要。她,他也要。
接着,杨广勒马停在一处卖绢花的摊位前,随手捻起一支碧玉色的绒花,极其自然地簪在了萧锦的发髻旁。
摊主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郎君好眼光!这颜色最衬您娘子肤色了,跟天仙下凡似的!”
娘子?
谁是他娘子?
萧锦羞愤,抬手就想把那绒花扯下来,手腕却被杨广不着痕迹地按住。
“别动,很好看。”
她抬眼瞪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隐含薄怒的模样。
就在这一刹那的恍惚中,萧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个人,是那个亡国之君啊。
而她,一个知晓未来的异世灵魂,此刻竟被他圈在怀中,在市井喧嚣中,接受他这几乎是情人间的举动。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真的……
“小心!”
一声短促的低喝将萧锦从恍惚中拉出来。
骏马惊嘶,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一股大力带着她向旁边侧倒。
“有刺客!保护殿下!”
混乱的惊呼、金属交击的刺耳声、人群的尖叫瞬间炸开。
杨广的动作快得惊人,在萧锦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策马退向街边。
萧锦目光扫过,只见对方人手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出手狠辣,直冲杨广而来,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
是王家的漏网之鱼?还是陇西世家坐不住了?
秦义带着护卫已冲上来抵挡,但受惊的人群惊惶冲撞,场面一时混乱。
杨广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朝着侧面一条狭窄的巷弄疾奔而去。
巷子又深又暗,两侧高墙夹峙。刚冲进去没多远,头顶破风声又至。
“低头!”
巷弄两侧竟还有弓弩手,杨广驾马,萧锦抽刀格挡。
两人配合出奇默契,很快将杀手甩在后面。
骏马就这么驼着两人朝着驿馆方向疾驰。
然而,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太作美。不多时,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马背上就那么点地方,隔着湿透的单薄夏衣,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
萧锦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似乎比平日粗重一些,热气拂过她湿漉漉的颈侧。
“先寻避雨处。”杨广的声音响起。
“可驿馆……”萧锦下意识开口,驿馆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杨广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一勒缰绳掉转马头,朝着与驿馆截然相反的、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锦:“……?”
晋王殿下,您这意图是不是有点过于明显了?
骏马在雨幕中奔驰,最后停在了一处……山洞口前。
杨广利落地翻身下马,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玄色劲装湿透后更显身形挺拔。
他朝还僵在马背上的萧锦伸出手,言简意赅:“下马。”
萧锦看着眼前这狭窄山洞,再看看泼天的大雨,最后目光落回杨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她一点也不想如他所愿。
可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浑身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更别说,谁也不知道那些死士会不会循迹追来。
杨广将马牵到石檐下系好,然后率先弯腰,拨开藤蔓,走进了山洞。
“进来。”他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带着些许回音。
萧锦站在洞口,看看黑黢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