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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夸奖(1 / 2)

夸奖

那一日祁元恒忙到午后。边关的折子批完了,礼部的章程议了,户部的账目核了,又见了两个求见的朝臣。

等最后一拨人退出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祁元恒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站起来,正要往外走。

小安子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回话:“陛下孟姑姑那边,今儿一早说是去尚衣局查看冬衣的入库了,后又去了尚食局核对重阳宴的菜单,午后才回殿里歇下,方才方才又出去了,好像是去储秀宫那边”

祁元恒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黯下去。

从卯初到申时,他从御书房到朝堂再到御书房,她也没有闲着。

可她分明是在绕着走。她去了那么多地方,唯独没有来他这里。

“储秀宫?”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什么,眉心跳了一下,“她去储秀宫做什么?”

小安子哪里答得上来,支支吾吾地摇头。祁元恒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道磨亮的边沿,捻了许久才松开。

“罢了。”他低声说,“她忙她的,朕明日再去。”

可话说完之后他又坐不住了。他在御书房里踱了几圈,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秋末的天灰蒙蒙的,风里带着寒意,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他望着那些枝桠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陛下?臣女给您送了一盅润肺的秋梨羹,放在廊下了,您若得空便用一些。这天气干燥,您批折子辛苦,莫要熬坏了嗓子。”

祁元恒听出是沈玉芙的声音。他顿了片刻,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沈玉芙果然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小托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盅,盅盖边沿还冒着细白的蒸汽。

她见他出来了连忙行了个礼,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刻意讨喜又不失得体。

“你有心了。”祁元恒说。这话他今天说了好几回了,对礼部尚书说过,对户部侍郎说过,对边关送折子的信使也说过。

话说得多了便成了习惯,顺嘴就出来了,不费什么力气。

可沈玉芙听见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又凑了半步:“陛下似乎有心事?臣女看您眉头蹙着半日没松开,可是朝政上有不顺心的事?若陛下不嫌弃,臣女愿为陛下分忧一二。”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歪了歪头,姿态放得极低,却又透着一种温软的亲近。

祁元恒看着她,不知怎的,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朕若是得罪了一个人,想同她道歉,什么样的法子最管用?”

沈玉芙怔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了凝。

可她反应极快,眨眼间便把那短暂的愣神盖了过去,笑着答。

“这个臣女倒是有些心得。臣女小时候惹母亲生气,便去厨房讨一碗她爱喝的莲子羹,亲手端到她面前,什么话都不必多说,她喝着喝着气便消了。若那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低头比嘴皮子管用;若是个念旧的人,送些旧物也极好,睹物思人,心便软了。”

她说完这些,又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若陛下说的是朝中的臣子,那臣女便不敢妄议了。朝堂上的事,还是太傅和诸位大人拿主意稳妥。”

她说完这些,又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若陛下说的是朝中的臣子,那臣女便不敢妄议了。朝堂上的事,还是太傅和诸位大人拿主意稳妥。”

祁元恒听了她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廊下那丛半枯的秋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末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许:“你说得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懂得人心。”

沈玉芙抿着嘴笑了,低头退后一步:“臣女不过是胡乱说些家常话,陛下不嫌臣女啰嗦便好。那秋梨羹陛下记得用,放凉了便不好喝了。”

她行了一礼,转身沿着廊下走了,步子轻快,裙裾拂过青石地,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祁元恒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了,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瓷盅。盅盖边沿的蒸汽薄了些许,可秋梨的清甜气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正要转身回殿内,余光忽然瞥见廊柱侧面一抹雪青色的衣角。

那颜色他太熟悉了。

他猛地转头看过去——

廊柱后面,三步之外,孟雁离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手里握着一卷东西,像是尚衣局呈上来的册子,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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