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特地嘱咐了两人帮他打听打听婚约的事。
贺家老爷子的灵堂设在本家一座私人庄园里,有一处专门的告别厅。
桑建白和毕冉到的时候,庄园内部路上的车辆已排起长龙,无一不是黑色。
程延舟几乎没有表情地站在灵堂前,身侧满是黄白的菊花,安静、肃穆、庄重。
他手握一把香,身上定制的黑色正装,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为不好接近,乌黑的瞳孔像一片深不见底潭水。
李管家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程延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头望过去。
熟悉的眉眼
他目光扫过那位女性oga,下一瞬,立马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昨天桑屿说过他父母也来了景城。
参加贺家的吊唁会。
认出来人后,程延舟下意识抬手捋了捋胸口的衬衫,明明那处已经平整得看不出意思褶皱。
毕冉一眼就看到了立在灵台旁边身材颀长的少年,被这仪表堂堂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
李管家没等她开口问,主动从程延舟手上接过六炷香,分别交给两人。
同时以一种平静的声音介绍道:“桑先生,桑夫人,这位是我家少爷。”
由于某些不确定性,他并未说出程延舟的名字。
程延舟见状,主动上前一步:“伯父伯母。”
他微微颔首:“程延舟,叫我延舟就行。”
桑建白其实不太想和这位跟他儿子定下婚约的小子交流,所以假笑着点头回应他:“好好,延舟,是个好名字。”
程……延舟?
毕冉心思细腻,微微拧了拧眉,快速回想着什么,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上完香,李管家上前一步,正要领着两人去隔壁休息。
她想起来了。
毕冉忽然整个人一顿,转头看向程延舟。
想起来在哪听过了,桑屿有次在家打游戏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三个字。
“你是……”毕冉迟疑几秒,“桑桑的同桌?”
桑建白虎躯一震。
什么?
我儿子的同桌?
儿子不是说贺家少爷没有转去他们学校吗!
程延舟似乎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管家上前一步打断他们。
灵堂之上,不便详聊。
毕冉和桑建白即便再多疑问,也只能先压下,等待时机。
这处庄园是老爷子早年间用手里的地皮建造的,亲自参与了设计,中西方结合。
菜园、温室,高尔夫球场,马厩等一应俱全。
主体建筑是一栋加大版的洋房,标配环形走廊。
此刻贺鸿轩手里夹着一根烟,就倚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身边围着几个集团高层,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回忆着老爷子的生平。
“物是人非……贺总节哀,”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以后这担子落到贺总肩上,我们这些老骨头,可就全指望您带着往前走了。”
贺鸿轩勾了勾唇角。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老爷子虎父无犬子,贺总年前的并购案做得那叫一个漂亮。咱们这些人,能跟着贺总继续干事,是福气。”
“是啊是啊。”
“贺总能力一直很出众。”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台阶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划破平静。
“王总这话说的,老爷子尸骨未寒,您就急着表忠心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蹙眉朝台阶处看去。
程半雪眉眼凌厉,不慌不忙地现身,走到众人之中,神情坦然。
今天在这儿的都是集团的老臣了,身居高位久了,难免端起架子。
其中被点名的王总最为恼怒,看清来人后瞥了眼贺鸿轩,确认了对方事不关己的态度。
当即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程总啊……真是好久不见,差点以为您已经不在集团了呢。”
这次没什么人附和他了。
周围几人纷纷别开视线,他们跟程半雪共事过,没什么大恩怨。
说白了,要不是去年那场连环追尾事故,现在集团是谁家的还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