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缪说的，这是个俗套的故事，和程秀秀讲地差不多。

她冷静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也终于知道了缪说“没有家了”是什么意思。

“小的时候还总是对那个家留些念想，直到高考那年，因为缪忠嫌房间太小，他们便把我的小房间打通给了他，我最后的容身之处都没了，无处可去的时候终于死心并认清现实，那个家始终都不是我的。”

“他们拒绝帮我交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就咬着牙自己去做家教，那个夏天一天做三份家教，算是凑齐了一学期的生活费，从那一年开始，整个大学我都没有回过家，没有拿到过他们的一分钱。”

缪指腹揉搓着余声满是泡沫的头发，轻笑：“那时候很拮据，你知不知道每年生日给你寄的洗发水，都算是比较大的开销了~”

她揪了揪余声茂密的头发，“你这头发能长这样多少有点我的功劳吧~”

余声捉着她的手转头轻咬她白皙的手肘内侧，“你还敢提？”

缪继续说：“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本以为离开就是解脱，即便难一些，也还是坚持了下去，甚至推免到了a大继续读研，我那时候是真的很期待未来。”

说着，缪打开花洒冲掉余声头上的泡沫，用干净毛巾擦拭起来。

“毕业那年，我回了一趟家，只是想把最后那点东西也一并带走，连夜都不想过。”

“但也就是那一次，我彻底看清了自己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余声心下跟着紧张起来。

“几年没见，缪忠竟然对我起了色心，说服了那对夫妻说让我给缪忠做女朋友。”

余声猛地在浴缸中转过身来，眉头紧锁。

缪笑：“他们竟然说什么，反正我大学也毕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找个知根知底的过日子挺好。”

“呵……真是笑话，我不同意，他们就一起抓住我将我送进了缪忠的房间。”

缪的表情很嫌恶，望着墙面回忆道：“现在想起来他们那副嘴脸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19岁，我认识到了人可以有多恶心。”

余声握紧缪的手，她回握，“不用担心，缪忠晚上是故意激怒你的，我没被他怎么样，只是衣服被扯坏了些，被打了两巴掌而已，情急之下我用杯子把他脑袋敲出了血，还踹了一脚下体，趁着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拿，一路跑了很久才敢停下。”

“报警了吗……”余声的声音微颤。

“呵，这种事没有实质性证据，他们三个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报警也没用，我连夜回了s市，并且做了直接工作的决定，一方面是我很需要钱，很迫切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哪怕我彻底从那个家脱离出来，也不会露宿街头，另一方面也怕那家人不死心找到学校来。”

余声什么都懂了，所以缪抗拒谈一段感情其实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耽误她赚钱，而是无法从别人身上获得安全感，从小到大的环境也令她没办法相信感情，相信婚姻，相信家人……

她只信自己，也只敢依靠自己。

“那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他恨得牙痒痒，有些后悔揍轻了。

缪帮他擦头发的手一顿，“你看我像是什么好人？”

“缪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黄赌毒什么都碰，我在公司站住脚后便找人跟着他，诱导他去赌，赌大的，倾家荡产那种，那点家底早已让他耗光，最后在他吸毒的时候举报给警察，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呢？”

“便宜他们了……”

“你不觉得我狠毒？把自己名义上的兄长送进监狱，只给父母最低生活标准的赡养费，拮据凄惨地过后半辈子……”缪问。

余声：“你还是太善良了，如果是我，我会让他在监狱过一辈子……”

缪把毛巾扔给他，“起来，身上自己擦。”

随后继续说道：“那点赡养费，也都会被缪忠败光，看着苦心宠大的儿子一事无成，还留了案底，心情一定很复杂吧，缪忠的存在本身才是对他们最有力的惩罚。”

余声起身擦拭自己的身体，不经意间问她：“怎么跟我讲这么多。”

他想，按理说缪不会和她说这么多的，这是她心底的一道疤，没道理撕开给一个炮友看。

余声从身后拥住缪，脸颊亲昵地磨着她的侧脸。

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高大的男人圈起，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心安。

或许是余声挡在她身前的时候，让她终于知道了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

这次，缪忠的手再也落不到她脸上……

“疼吗？”缪答非所问，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