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回首 “席今也。
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脚边, 怀雾之吸了最后一口烟碾灭烟头后推开了眼前的门。
自然闭合的关门声在这个寂然的雨夜格外明显。
客厅的水晶吊灯并不明亮,散发着和小旅馆质量一样的昏暗灯光,偏偏不知道被怀泽颂按了哪个按钮,在她进门的那一刻灯光由昏黄变为五彩斑斓的颜色, 各种颜色四散, 晃的人眼睛疼。
“回来了?”怀泽颂双腿大刺刺的踩在茶几上, 他身子瘫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嘴里嚼着的泡泡糖在安静时发出刺耳的泡泡爆炸声。
怀雾之径直走向茶几边,垂眸看着桌子上突兀的三个玻璃杯。
垂落在胸前发丝发尾上的水珠直挺挺的掉落在一杯苦瓜水里让水中波纹颤动一下后就再无踪迹。
微弱, 微小, 掀不起任何风浪。
就像是十八岁前的她一样。
怀雾之随手拿了一杯起来, 随即便像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深绿色的汁水消失,就算是把杯子倒控过来也不会再流出一滴液体。
苦瓜的味道遍布口腔, 和胃中的食物交融在一起,黏腻又恶心。
但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上一丝一毫紧紧粘在身上的视线。这一道目光的催吐效果比喝下三杯苦瓜汤的味道更甚。
怀雾之干脆利落的拿起第二杯,第三杯。
她喝下去这些放了不知道多少个苦瓜的水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怀泽颂似是大失所望。
最后一个空杯子和大理石发出微弱的磕碰声音, 他迅速起身跳到茶几上垂眸看她:“雾之, 你是在逼我吗?”
没人理会他的癫狂。
“席今也。对吧?”
“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让她来不及思考的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被他看穿来不及遮掩。
怀泽颂忽然笑了出来, 这笑容响彻在耳边,像是恶鬼索命。
他紧紧掐住怀雾之眼底一瞬间的惊慌笑得更大声:“没什么, 就是想起来上次帮你报警的人是他,打我的人也是他。”
他故意将嚼得稀烂的泡泡糖吐到她脚边, 抬脚将茶几上的一个空杯子踢倒在地。
是立威, 也是警告。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你的态度决定我的心情。”
怀雾之忽然觉得头晕脑胀,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她麻木地点了点头, 在他随意挥了挥的手下离开。
走在楼梯上的步伐沉重又疲倦,可她却一步都不能停下来。
楼梯的扶手寒凉刺骨,可每当她身心俱疲扶着它时都会觉得有片刻的心安。
大概是因为这是通往卧室的最后一道关卡。
在途经二楼时,她脚步稍顿,不用刻意便能瞥见灯火通明的两个屋子。
她忽然有些好奇,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们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有所动摇呢?
“咔哒”卧室门的最后一层锁落下,她终于毫无顾忌的泄了力气跌坐在了地板上。
她长久的坐着,长久的没有声息。
一些画面死死的在脑海里重映,不管如何捶打脑袋都无法结束这像自动幻灯片一样的画面。
“雾之,你是在逼我吗?”
“我一直觉得你和你爸长得不太像,不如咱们去鉴定一下,万一有那么一点可能,咱们之间就少了层阻碍?”
“雾之啊,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得管理这么多钱呢,大伯帮你看管啊。”
“可怜的孩子啊,你放心,到了我家里,你就可以经常和你堂姐玩了。姐妹有个陪伴就不孤独了。”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痛,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和身体解体。捂着心脏弯下腰大口大口的汲取着空气。
“只是一次数学竞赛而已,不去也没关系的。”
“听说章伯母,她老人家病情又重了。你如果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我会找专业的专家帮她控制控制病情。”
“血缘关系不是更亲近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雾之啊,不要得寸进尺。”
“我爸爸讨厌你爸爸,我也讨厌你。”
“高考有什么用,我会直接把你送去国外过上好生活。”
“南竹中学也没什么不好,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奖状勋章做什么?”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去了?”
双手握拳撑在地板上,心脏的绞痛让身体不受控制的越来越低。此时的大口呼吸平复情绪仿佛是在和身体二百零六块骨头,几十万亿个脑细胞,八百六十亿个神经元做抗争。
“既然不愿意去,那不着急。”
“心比天高,有学上就不错了啊。”
“这一年就好好在家静心反思,好好考虑考虑。”
“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