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两个人的小指在膝盖旁边碰了一下,又分开。
温书禾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猛喝了一大口。
靠,好烫。
阮希还在低头喝粥,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但温书禾确定自己的耳朵已经烫得不得了了。
“大姐。”阮希喝完粥把碗放下,“你一会儿还出去吗?”
“不出去。”阮映舒说。
“那温姐姐呢?”
“她也不出去。”阮映舒替她答了,“她伤还没好利索,就在府里待着。”
温书禾抗议:“我伤好得差不多了。”
阮映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八年前检查她课业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温书禾的抗议便被噎了回去。
阮希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
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屋里只有阮星月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温书禾把粥喝完,阮映舒伸手把她的空碗拿过去放在自己那摞上面。
小豹子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你昨天是不是也没睡好?”
阮映舒顿了一下:“谁说的?”
“你眼下有青。”温书禾伸手碰了一下她的眼角下方,指尖凉凉的,一触即收,“你昨晚没睡踏实。”
然后她凑近前,用气声在女人耳旁悄悄说:“现在不跟我一起睡,姐姐都睡不踏实了?”
“没有的事。”阮映舒偏开脸不让她看,“别胡说。”
“我瞎说?”温书禾哼了一声,“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阮映舒没接话,但温书禾看见她偏过去的那半边脸,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了。
温书禾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回头对阮希说:“你睡吧,我们出去转转。下午再来看你。”
阮希乖巧地点头,温书禾转身往外走,路过阮映舒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半步,从背后悄悄碰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飞快地溜了出去。
她出了院子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阮映舒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看见她靠在墙边,脚步没停,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耳朵红了。”
温书禾:“……才没有!”
“你说没有便没有吧。”阮映舒说完已经走出去三步了。
温书禾在后头气鼓鼓地磨牙,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追了上去。
下午她又去了一趟阮希的院子。阮星月已经醒了,被阮二夫人抱在怀里哄着玩,嘴里咿咿呀呀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话。
阮希坐在旁边看着,精神比上午好了一些。
温书禾又凑过去从阮二夫人手里接过阮星月,小家伙在她怀里也不闹,两只小手抓着她衣领上的盘扣玩得不亦乐乎。
阮希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温姐姐,你觉得我以后应该怎么办?”
温书禾抱着阮星月在屋里慢慢转着圈,没急着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阮星月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小脸蹭着她的衣襟,两只小脚丫蹬了蹬,又安静下来。
温书禾想了想,说:“你先养好身子,别的都先别想。你要是愿意学本事,我可以教你。你姐姐也要去京城赶考了,你到时候想跟着去也行,想在九江住着也行,都看你自己的意思。”
阮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嫁了人,生了孩子,熬到老就算完了。”
“现在呢?”
“现在……”阮希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温书禾笑了一下,把怀里睡着的阮星月放回摇篮里,盖好小被子之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阮希说:“你才十七岁,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阮希点头,没有再说话。
温书禾在桌边坐下来,从果碟里拿了一颗枣慢慢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