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望著他。
崇祯嘿嘿一笑:「当年当年朕做过一个梦,梦见很久很久以后,朕到了一个名叫汉东省京州市的地方。
那里的人爱吃这种鱼丸、肉丸,和鱼茸肉馅一起蒸成的肉糕,合起来就叫‘京州三鲜‘。
朕在梦中就学会了这道菜。
」
周玉凤柔声道:「万岁爷在梦中学会的手艺,妾可要好好学。
」
崇祯手上不停,语气轻松:「今儿高兴,朕才亲自下厨玉凤,朕今日又了一笔,魏忠贤交出了一百万亩地,还准备再给一百五十万两议罪银!
」
周玉凤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多?」
崇祯轻笑:「这才刚开始。
勋贵们手里的地,朕要让他们一口一口吐出来。
」
正说著,王承恩轻步进来:「万岁爷,张皇后娘娘带著田妃、袁妃来了。
」
崇祯抬头:「请进来。
」
不一会儿,张皇后领著田秀英和袁氏走进暖阁。
田秀英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袁氏更显稚嫩,怯生生跟在后面。
二人向崇祯行福礼,动作恭敬。
崇祯看著她们,只温和道:「都坐吧,今日一起用膳。
」
田秀英和袁氏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在末座坐下。
周玉凤见状,笑著盛了一碗鱼丸汤递给袁氏:「妹妹尝尝,万岁爷亲手做的。
」
袁氏连忙接过,小声道谢。
张皇后看了看崇祯,忽然道:「皇上,如今虽是丧期,但子嗣要紧。
田妃和袁妃都是懂事的,不如」
崇祯知道她的意思,摇头道:「大行皇帝百日未过,此事容后再议。
」
张皇后还想再劝,周玉凤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笑道:「娘娘,今日难得团聚,先用膳吧。
」
暖阁内,炭火融融,众人围坐用膳,笑声浅浅。
崇祯看著这一幕,心里头也是暖暖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家,他也得保住大明江山啊!
而要保住大明的江山下一步就必须「割」那群祖宗传下来的大明好勋贵了!
不割他们,大明九边十三镇的苦汉子们就吃不饱!
大明军制的底层就是屯田养兵,九边十三镇的体量就决定了不可能完全靠收江南的税去解决九边十三镇的粮饷就算江南的那帮财主肯老实挨「割」,就当下的运输成本,也必须把九边军屯再搞起来——走陆路千里运粮,能有个二成「送达率」就很好了!
所以那帮勋贵,还有和他们盘根错节在一起的世袭武官必须得挨「割」!
不过这帮人可不是阉党这种软柿子,他们手里毕竟是有军队的,得小心点「割」维持一个「割」而不破才好。
盛京城外,风雪呼啸。
侯兴国裹紧貂裘,踩著深雪钻进一辆马拉雪橇,范永斗紧随其后。
「这鬼天气!
」侯兴国搓著手,低声咒骂,「再晚些,都要过大年了。
」
范永斗眯著眼,雪粒拍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紧了紧腰间的包袱,那里装著黄台吉赐下的一柄宝刀,还有一封盖著黄台吉大印的密信,是给喀喇沁部领的。
「侯公子,咱们这趟回去,可就是提著脑袋走路了。
」范永斗低声道,「小皇帝若知道你来过辽东」
「怕什么?」侯兴国冷笑,「我出北京是去『变卖家产』的,谁能查得出来?况且」他拍了拍胸口,「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两银子,还有两千多亩地契,算是我这些日子『辛苦筹来』的。
」
范永斗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魏良卿不会出卖你吧?」
「那怎么可能?」侯兴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是同谋!
不卖我,小皇帝多半被蒙在鼓里;要是卖了我他自己也摘不干净!
」
雪橇在风雪中疾驰,车辙很快被新雪掩埋。
远处,盛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苍茫。
范永斗望著前方,喃喃道:「这一趟回去,要么富贵,要么尸骨无存。
」
侯兴国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怀中的宝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