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凛夜的手指无意间触及夏侯靖寝衣内里、靠近肩胛处的肌肤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同。
平日夏侯靖的寝衣内,最多不过一层柔软的中衣。
但此刻,隔着丝质的寝衣,他似乎触到了一片更为坚韧、微凉的质地,紧紧贴合着皮肤。
那感觉极其细微,若非凛夜心思细腻,且对夏侯靖的身体熟悉至极,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那并非寻常衣物,倒像是……极薄却坚韧的软甲内衬?
凛夜的心,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陛下在寝宫之内,为何要贴身穿戴软甲?即便是为了安全,养心殿守卫森严,何需如此?除非……陛下自觉身处某种潜在的、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之中?而这危险,甚至可能侵入到这最私密的寝宫之内?
联想到白日里陛下密召秦刚、眉间隐现的凝重,以及近日朝堂上并无特别重大边患或内乱奏报……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在凛夜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停下了绞髮的动作,指尖依旧停留在那片微凉坚韧的触感上,没有移动。
夏侯靖察觉到他的停顿,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他,凤眸中带着询问:「怎么了?」
凛夜抬起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对上夏侯靖的视线,里面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清澈的、带着探究的忧虑。
他没有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而是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极轻,彷佛怕惊扰了什么:「陛下近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或是……龙体有所不适?」他的指尖,极轻地在那片异常的衣料上点了点,动作虽隐晦,但意思已然清晰——他察觉到了。
夏侯靖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凛夜的感觉竟如此敏锐。
软甲内衬极薄,且外有寝衣遮掩,他本以为不会被发现。
但显然,他低估了他的皇后对他身体的熟悉程度,也低估了那份萦绕在自己周身、或许不自觉流露出的紧绷气息。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灯花。
夏侯靖忽然伸手,握住了凛夜停留在他肩胛处的手,将那微凉的手指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了些,另一隻手抬起,抚上凛夜清瘦秀致的脸庞,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
「无甚大事,」夏侯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那总是微勾的唇角也重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试图驱散空气中凝结的紧张,「不过是边境有些不安分的宵小蠢蠢欲动,秦刚回京禀报了些细节。
朕已着手布置,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入凛夜眼底,语气愈发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怎么?皇后这是担心朕了?还是嫌朕近日陪你的时间少了,嗯?」他试图用亲暱的话语与动作转移话题,就像以往许多时候那样。
然而,这一次,凛夜却没有如同往常般脸红羞赧,或是顺从地不再追问。
那双清亮的眼眸依旧静静地望着他,里面清晰的忧虑并未因他的安抚而散去,反而因为他这明显的避重就轻,而添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坚持。
「靖,」凛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并非三岁孩童。
若只是寻常边患,何需你贴身暗藏软甲?又何需……连秦将军回京这等事,都对我隻字不提?」他反握住夏侯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我们不是说好,无论何事,都要并肩而立吗?你若有烦难,我愿为你分忧。
即便力有不逮,知晓内情,总好过……胡乱猜测,徒增忧虑。
」他的话语诚恳而直接,没有质问,只有担忧与想要共同承担的心意。
那双总是清冷的眉眼,此刻因为这份真切的情绪而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让夏侯靖心头发紧。
夏侯靖看着他,心中那根因白日密谈而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番话轻轻拨动,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与歉疚。
他的夜儿如此聪慧,如此敏锐,又如此全心全意地待他,他如何舍得让他捲入那些阴暗血腥的旧日恩怨与潜伏的危险之中?
「夜儿,」夏侯靖嘆了口气,将人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散发着淡香的墨髮,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朕并非有意瞒你。
只是……有些旧日的尘埃,骯脏且危险,朕不愿它们沾染你分毫。
朕答应你,并非危及社稷根本的大事,朕能处理。
你只需替朕稳住朝堂,照顾好自己,便是对朕最大的助益。
」他收紧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相信朕,好吗?」
这番话,几乎是变相承认了确有隐情,且此事涉及旧日尘埃与危险,他不愿他涉险。
凛夜靠在夏侯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中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