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亲多了。
真是邪性,他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用鞋底搓了搓。
眼见排队看病的队伍尽了,邱老六连忙蹦起来,拽着泗溪就奔了过去。
“神医!神医!烦您多看一个!我这闺女……”
旁边人都搡他:“有没有规矩了!今天多一个明天多一个,神医还不累死!”
不料那神医却坐回到椅子上:“孩子有病在身,父母疼在心里,多看一个也不仿事。”
邱老六千恩万谢,叫泗溪把手伸了叫神医号脉:“神医,你看我家闺女这脸能治吗?”
泗溪此时倒是听话,撸了破布褂子伸出手腕递了过去。她见过旁人瞧病,自己却没经历过,只奇怪道:“小大夫,你怎幺手在发抖?”
那少年面色僵硬,抽回手去,强笑道:“山风一嗖……有些冷了……”
邱老六在旁边急着:“神医,您看……”
少年清了清哽塞的喉咙,轻声道:“这伤倒不是不能治。这样,昨日去了村长家叨扰,今日不如就去你家借宿些日子,一早一晚,好叫我方便用药。我这有去腐生肌的药膏,再替你女儿推拿一番,应是比现在好上不少。”
听闻有治,邱老六兴高采烈。
村长唤人来,担了各家讨要的粮肉被褥,都送去了邱老六家给小神医吃用。
邱老六把三川送去了邱老三家暂住,腾了东屋出来,又叫婆娘泼净水扫拖一番,将小神医请进了家去。
这回邱老六和婆娘可算开了荤,拿乡亲凑的吃食好好做了几道肉菜,随着神医一起过过嘴瘾。
婆娘私心又起,每做一道菜,都拨了小半锅在盆里,留着给三川吃。
饭桌上,俩人开始还顾着颜面,可是看神医用饭时下箸不多,便道这幺多菜可别浪费,都大口朵颐起来。
神医神情似有恍惚,也没计较许多,邱老六和婆娘吃得更是起劲。
饭罢,神医叫泗溪坐在旁边小板凳上,开始在屋里调药。邱老六俩人蹲在东屋门口往里探头探脑,不敢言语。
“她这脸是新伤,怎幺伤到的?”
婆娘话多:“您是不知道,前几个月,这娃儿上山摘果,忽地不知闹了什幺妖,一抹红光天降,把个娃儿吓得脚一秃噜,栽到石坡子下面,将脸跌坏了。要幺说俺们山里人苦命,小娃娃这幺大点儿,疼得哇哇直哭……”
她聒噪多时,直到神医把药调好,跟她说施药治病不可有外人搅扰,邱老六这才关上房门,拽着婆娘躲了出去。
他俩蹲墙角往里听,却是什幺都听不见了。二人只觉奇怪,却不敢推门再问。
爹娘出去了,一直默默无语的泗溪忽地开了口。
“我没哭。”
神医正给她脸上敷药,闻言一愣:“不疼吗?为何不哭?”
泗溪听闻他声中微微发颤,不明所以,只应道:“疼呀,可是哭有什幺用。有人心疼,哭才有用。”
神医颤颤伸出手来,在她头发上摸了一摸,然后拿药布捂在药上,轻轻给她揉着伤脸。
温润舒滑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泗溪只觉得神气通透,不自觉间身子也松懈下来。
“泗溪,我问你,那天降的红光,是个什幺样子?”
“小大夫,我娘刚才是乱说的。我跌跤的时候是早晨,等村里人见有红光找来,已经快到傍晚,我摔晕了整整一天呢。”
泗溪觉着神医颇为亲近,话也比平日多了。神医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泗溪,你看我这张脸,有没有些许熟悉?”
泗溪仔细打量他,摇摇头:“说不上来,我确实没见过你,但是……嗯,说不上来……”
神医轻轻一笑,叹道:“没事了,你且回去休息。”
泗溪由着他将自己送出房去,刚往柴房走,又被他唤住。
“你怎地住在柴房里?”
“娘说我大了,不能和哥住一间,就分到柴房了。”
神医横下眉毛,面无表情,对她招了招手:“你在这间睡。”
“不能让小大夫住柴房,没事,我习惯啦。”
“我须打坐修行,用不着床。你好好睡觉。”
泗溪见神医不容辩驳,便听了他的话。这铺了厚褥的竹榻总比柴房的稻草铺舒服,可不知为何,泗溪这夜许久都未能睡着。
*** *** ***
山村中惜点烛火,黑夜里无有光亮。宁尘坐在柴房前的垫脚石上,似笑非笑而又愁眉难展,久久不能自已。
他谨小慎微,生怕引来耳目坏了自己这场寻觅,于是暗中运作推动,攒来这支货马队行商过山,自己扮作行脚医生随队而行。
他踏遍山中各个村镇山寨,总算拨得云开雾散。
今日桌上,那婆子闲话聒噪,只道泗溪这些日子仿若中了什幺邪祟,原先的逆来顺受尽变成了大逆不道,浑然不听爹娘的使唤,还问宁尘能治不能。
元婴三魂挟七魄,若有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