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有没有打回去?”
玉儿哼了一声:“打了呀,我拿扫把追他,追到厕所门口,他摔了一跤。”
佳怡更得意:“我把糖吃了,把信交给老师了。
童小军被罚站了一节课,后来老实多了。”
尽欢乐了:“行,没吃亏就成。”
他看看沁沁:“沁沁,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
沁沁摇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食堂的菜有点咸,每次吃完都要喝好多水。”
张惠敏站在后头,也听了个全。
她是个细心的人,逮着三个小丫头一个个问了衣服够不够、被子潮不潮、和舍友处得好不好。
嘉怡说袜子丢了一只;玉儿说宿舍有蚊子,晚上老咬人;沁沁说她的铅笔盒被同桌的男生碰掉过两回。
尽欢听得直乐:“你们三个这是去过日子还是去上学啊,事情一箩筐。”
“都有啊!”
玉儿理直气壮,“我们一边上学一边过日子。”
陈老师从教室里出来,推了推眼镜,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你们来啦。
这几个孩子这个学期进步很大,尤其玉儿,数学比上学期好很多,就是上课爱讲话,我还得再来几个新法子对付她。”
言谈之间,老师还是那副和善模样,夸了几句,又叮嘱了一些放假回家的事。
什么作业别忘啦,安全啦,别去河边玩啦。
三个小丫头口里应着,脚早就往校门外头瞟。
好容易跟陈老师道了别,尽欢把人领到车边,玉儿开了后座门就往里钻,沁沁跟着坐进去,佳怡最后一个,脱了鞋在座位上盘腿坐好。
张惠敏刚发动车子,玉儿就趴在前座靠背上,可怜兮兮地央求:“小姨,我们能不能去庙会逛一逛?我都好久没去了……就在城南那条街,我同学说那里有套圈、有捏面人、还有炸糖圈!”
佳怡也凑上来:“求你了小姨,过完年我都没去过庙会。
我上次看见一个转糖画的,转到龙能给好大一个。
我想转一个龙,哪怕比我脸大两倍我也吃得下。”
沁沁虽然乖,这会儿也拉了拉张惠敏的衣角。
她没说话,就睁着那双水洗过的眼睛看着人。
张惠敏从镜子里瞧她一眼,心就软了。
尽欢在旁边笑:“行不行啊小姨,难得放假,带她们去逛一圈。”
张惠敏假装还在生闷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半天才说:“只能去一个钟头,天黑前必须回家。
谁要是不听话,下次别想我开车带你们出来。”
三个小丫头齐声应了,连“好”
都喊得震耳朵。
车子拐了弯,往城南庙会那条街开过去。
这一路上,佳怡和玉儿已经为“能不能转到龙”
吵了三轮了。
到了城南庙会那条街,天还没黑透,整条街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口支着两根竹竿,横着扯了一条红布,上头贴着“物资交流大会”
几个毛笔字,风吹起来哗啦啦地响。
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卖糖画的小推车排了一长溜,熬糖的铜锅底下炭火旺着,甜味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卖面人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团彩面,几根竹签、一管小刀,五色面团在指头尖上一转就出来个小人儿。
旁边套圈的摊子地上码着整整齐齐的搪瓷缸、竹笔筒、小玩具枪,藤圈摞在木架上,一块钱十个。
玉儿一下车就跟撒了欢似的,拽着佳怡往糖画摊子挤。
那糖画摊子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孩子,一个个把脸凑到石板上,看老师傅舀一勺糖浆,手腕一抖,一匹马就从指尖底下长出来。
轮到玉儿转竹签了,她闭着眼哈了口气,使劲一拨,竹签转了几十圈才停——指在一只兔子上面。
玉儿嘴巴一扁:“怎么是兔子嘛,我要龙!”
佳怡笑她:“兔子也好,小巧,我看着你吃。”
玉儿不服:“你能转到龙再说!”
佳怡一扬下巴就上了。
她转得比玉儿还用力,竹签差点飞出去,最后停在一条龙尾巴上。
摊主老爷子眯着眼笑:“就差一点,算你条小的。”
佳怡不干:“不行,差一点也是龙!
我就要龙!”
摊主摇摇头,又从锅里舀了一勺,真给画了个半大不小的龙。
龙头昂着,爪子和云纹都清清楚楚。
佳怡举着糖龙,跟举了面奖旗一样,招摇过市。
玉儿气得追着她咬了一口,糖渣子掉得满街都是。
尽欢跟在后面,掏出钱把两个糖画钱付了。
一转头,看见沁沁站在面人摊前挪不动脚了。
摊子上插了几十根竹签,尽欢蹲下来问她:“想要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