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萧彻闭目片刻,回想道:“五年前,我在桃源山附近遭遇敌军埋伏,不慎身受重伤,身边的手下全都死了。为躲避追杀,我一路跑进桃源山,被一个女子救下。”
“那女子一身月白长裙,用一张绘有桃花图案的面具遮着脸,我从未见过她的面容。但她的声音、身形,都跟你一模一样。还有那凝着寒霜决的医术,能使出这种医术的,我想,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吧?”
“可当时我一心打仗,所有的心思都在战场上,从未听过什么江湖盟主。我只当她是山中一个隐世的医女。又担心引来追兵牵连到她,所以伤好之后没过多久,便离开了那座山中小院。”
“回到军营之后,我也曾带着人回去寻她,可回去的时候,那个小院已经人去屋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在那儿居住过。”
“我四处打探她的消息,这才发现,她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我根本对她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凝着寒霜决的医术。”
话说到此,萧彻抬眸看着慕清芷:“直到三个月前,我在大殿上看到你。起初看见你的身形、听见你的声音,我也并没有当回事,毕竟这世上身形声音相似的人太多了。可你看向我时,那双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知道是你,可是你似乎不认得我。所以我一次次试探,以为是我认错了人。可是慕清芷,原来,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这些话,当真让慕清芷震惊万分。
恍惚间,一些记忆的碎片模糊得涌入脑海。
慕清芷忽而感到头脑剧痛,忍不住捂着头痛叫出声!
萧彻立时紧张起来,抱住慕清芷:“清儿,你怎么了?”
虽然只是碎片,但足够让慕清芷确定,萧彻说的,全都是真的。
萧彻把她抱起来,在溪流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坐下。
依偎在萧彻怀里,头痛的感觉逐渐消失。慕清芷额头凝着方才痛出的冷汗,蹙眉说道:“我在桃源山,确实救过一个人。但在桃源山发生的事,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说话间,她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寒霜决那象征性的冰蓝色寒霜:“你先前说过,这寒霜决极其难修,当今天下就只有我修成了此决。可你一定不知道,我修成寒霜决,也是有代价的。”
“这寒霜决的内力极寒极霸道,我还没能完全掌控。每隔一段时间,这内力便会失控爆涌。发作时,我要承受冰霜侵蚀经脉骨髓的痛苦,每每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虽然在我不断的修炼之下,寒霜决发作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但仍避免不了的偶有发作。先前那西蜀毒尊,正是趁我内力失控、闭关压制之时,才使奸计暗算了我。”
“而在离开桃源山之前,刚好遇上了寒霜决的发作,我只记得醒来时阿剑陪在我的身边,是他发现我昏迷在桃源山,把我带回了江湖盟。从那时起,在桃源山发生的一切,我就全都不记得了。”
萧彻闻蹙眉:“你是说,寒霜决发作,会让你失去记忆?”
慕清芷却摇头:“说来奇怪。先前寒霜决曾发作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曾失去过记忆,唯有桃源山的这一次。而且,偏偏仅是失去了在桃源山的那段记忆。”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毕竟寒霜决本就是不可控的,确实有让她短暂失忆的可能。
反倒是萧彻,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可短时间内,想找到答案是不可能的。
萧彻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也是身不由己,这件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不过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啊!”
慕清芷却装作仍然生气的模样,俏皮的噘了噘嘴:“所以,你喜欢的是桃源山那个救命恩人呢,还是你眼前的慕清芷呢?”
萧彻知道她是故意扯皮,笑得无奈。却还是耐心对她解释:“或许先前遇见你时,我未曾明确自己的心意。你消失了踪迹之后,我也只当是缘尽一场。”
“但大殿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了你。你那些什么合作、什么三月之期,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从头到尾,我对你都是认真的。”
“一定要说的话,或许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注定我见你一次,便爱你一次,人海茫茫,唯独是你。”
说话间,眸中情意逐渐深邃:“清儿。纵人间烟火万千,红尘纷扰不断,我心之所向,目之所及,从来唯有你一人。”
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所以今后,无论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你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不准再自己胡思乱想。我不想因为这些误会错过了你,否则,真的要悔恨终生了。”

